“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要改译为“所有国家劳动者,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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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160年前,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发出了划时代的强音:“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社会经济结构和阶级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我们翻译的这段名言已不够准确。尽管“无产者”的译法是符合原意的,但最好改用“劳动者”;尽管原先意译为“全世界”没有什么不当,但最好改译为“所有国家”。如果改译为“所有国家劳动者,联合起来!”那么更忠实于原著,有利于深入理解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实质。

关键词:“无产者”,“劳动者”,“全世界”,“所有国家”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要改译为“所有国家劳动者,联合起来!”.[J]或者报纸[N].探索与争鸣,(3):13-14

正文内容

  160年前,我们的老祖宗马克思、恩格斯为世界上第一个共产党——共产主义者同盟起草的纲领文献《共产党宣言》,横空出世。这个划时代的宣言的结尾发出了充满国际主义激情的最强音:“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直到1903年,这句战斗号召才被译为中文在我国开始传播。据我平时搜集积累,百年来它竟有74种不同译法,其中文言文19种,白话文55种①。现在通用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个译法最早见于希曼(即我国早期马列主义著作翻译者张西曼)译《俄国共产党党纲》封面(人民出版社1922年1月版)。后来莫斯科外国文书籍出版局从1938年至1955年出版的马列主义著作的扉页上都印有同一译法的这个口号。1953年中共中央编译局成立后也采纳了这个译法。

  但是现在重新研究、辨析,我认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种译法仍有不足之处。

  第一,尽管“无产者”的译法是符合原意的,然而当今最好改用“劳动者”。因为在当今世界新科技革命、新产业革命、新生产力革命迅猛发展的推动下,社会经济结构和阶级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传统意义上的“无产者”越来越少,依然是劳动者的小有产者尤其是中产阶层越来越多。现在用“劳动者”取代“无产者”其外延更广、包容量更大,这样能够团结、联合更众多的劳动群众。同时,这种取代并不背离《共产党宣言》原意。因为在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中,“无产者”与“劳动者”基本上是同义语,时常同用、混用。我很高兴读到中共中央编译局研究员俞可平写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还是“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一文[2],他也认为“无产者”与“劳动者”基本上是同义语。例如《共产党宣言》第一章中说:“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这里所用的“工人”一词,德文是“Arbeiter”、英文是“working men”,也就是“劳动者”的意思,所以这句话也可以另译为:“现代的劳动者,即无产者。”

  我还可以再举一例,马克思于1864年起草了《国际工人协会共同章程》,其中“劳动者”与“工人”也是同义语,“劳动的解放”也是“工人阶级的解放”的同义语[3]。此外,赛·穆尔于1888年将《共产党宣言》译为英文本时已经把“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句口号由原先的“Proletarians of all countries,unite!”改译为“Working men of all countries,unite!”,这个英译本得到恩格斯亲自校订并且加注。

  再联想到,1889年第二国际第一次代表大会把起源于1886年5月1日的芝加哥工人斗争的“五一”定为国际劳动节。所以,我在2002年就提出要把这句口号中的“无产者”改为“劳动者”,我认为这样修改是有充分理由的[3]。这并不是说原先译为“无产者”不当,也不是说当今要修改马克思主义原理,而是表明当今改译为“劳动者”既符合马克思主义原著思想,又更切合当今世界和时代实际。

  第二,原先译为“全世界”是意译,如果按德文或英文、俄文等西方文字应该直译为“所有国家”或“一切国家”。“全世界”这种意译固然包含有全世界所有国家在内的意思,但是它没有把原文中“劳动者”或“无产者”的国别属性、国家民族属性表达出来,给人以全世界劳动者不存在国别属性、国家民族属性、各国劳动者不存在国家民族利益差异和矛盾的印象。一百多年来国际工人运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经验证明,正因为各国劳动者、无产者存在国别属性、存在自己国家民族的不同利益,所以要实现全世界劳动者、无产者全面而持久的联合,是长期的、异常艰巨的历史任务。

  然而,由于国家民族利益不同,各国劳动者、无产者非但不能经常联合起来,有时甚至还互相对抗。例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和同盟国双方的资产阶级政府和右派社会民主党人都极力否定战争是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的非正义性质,鼓吹“保卫祖国”的正当性,煽动民族沙文主义和社会沙文主义,唆使各国工人互相残杀。这样就使得当年《共产党宣言》发出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激越绝响,变成了全世界无产者互相残杀的悲戚哀歌!看来只有大力克服狭隘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侵蚀,才能真正实现所有国家劳动者的联合,才能在全世界范围内组成各国劳动者最广泛的联合阵线,从各方面冲破资本主义的束缚,使历史唯物主义关于人民群众是社会历史发展的主力军和决定力量的原理大放异彩,使世界主义、国际主义的精神得到极度弘扬。

  所以,我认为当今把这句口号中的“全世界”改为“所有国家”是恰当的、必要的。这并不是说原先意译为“全世界”不当,而是表明当今改译为“所有国家”既符合原著措词,又吻合历史实践经验,也更切合当今各国实际情况。

  基于以上两方面理由,我现在郑重提出改译为“所有国家劳动者,联合起来!”的新建议,可供广大读者和译者参考。我认为,改译为“所有国家劳动者,联合起来!”既忠实于原著,有利于准确、深入理解马克思主义精神实质,又有利于联合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全体劳动者,最终实现人的解放,更有利于促进全世界所有国家长期和平共处,共谋维护世界和平、发展与合作,构建和谐社会与和谐世界,增进人类福祉。

  谨以本文纪念划时代的经典文献《共产党宣言》发表160周年,我想是有学术价值的,也是有历史与现实意义的。

  注释:

  ①关于这一问题的考证,可见高放“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74种中译文考证评析,参见《文史哲》2008年第2期。

参考文献

  [1]俞可平·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06(3).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609.

  [3]高放.给中共中央新领导班子的两条建议.南风窗,2003(2月下旬);高放自选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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