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毛泽东的诗性世界看其文化个性

全文总计 7212 字,阅读时间 19 分钟,快速浏览仅需 4 分钟。

内容摘要:毛泽东的诗性世界极其丰富,其粪土王侯的气概,包蕴天地的胸怀,九天揽月的意志以及粗犷阔大的意境体现了他的既独特又吮吸着传统乳汁的文化个性和艺术个性,这是威武不屈的民族之魂,是留给我们的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关键词:诗性世界,文化个性,民族之魂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从毛泽东的诗性世界看其文化个性.[J]或者报纸[N].毛泽东思想研究,(1):36-40

正文内容

  毛泽东是一个充满浪漫激情的诗人。毛泽东笔下的诗性世界是极其丰富的,他的情思是豪壮的,他的理想是浪漫的,他的胸怀是博大的,他的灵魂是伟大的,他的精神和意志是民族的,他用豪迈的语言,用奔放的诗情,塑造出一个民族的魂。只要你能读懂毛泽东的诗词,你无疑就能读懂毛泽东。在他的诗性世界里,充满了毛泽东独特的个性,即民族的文化个性。毛泽东诗性世界中所体现出来的文化个性存活于我们的民族中,存活于我们的文化中。

  主宰沉浮、粪土王侯的气概

  毛泽东的诗词气势如虹,读其诗总是感觉到一种夺人的气魄。诗人主宰沉浮、纵横宇宙的博大气概,总是给人以鼓舞的力量。比如他登上六盘山,就想到:“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何等的气概!即使写爱情,他却与众不同:“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虞美人·枕上》)用翻江倒海拟愁,无古人之气索。虽然别友,但也是英气勃勃:“凭割断愁丝恨缕。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贺新郎·别友》)毛泽东情感世界十分丰富,但不损其豪杰本性,不掩其豪迈气度。面对“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的江山,心中浮起了对自由的憧憬:“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沁园春·长沙》)透露出诗人情系国家兴衰和人民祸福命运的抱负。面对峥嵘岁月,作者决心不辜负“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大好年华,要“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粪土王侯”何等博大的壮怀!在这首诗中“浪遏飞舟”一句的注中,毛泽东说:“击水:游泳。那时初学,盛夏水涨,几死者数。一群人终于坚持,直到隆冬,犹在江中。当时有一篇诗,都忘记了,只记得两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正是这种粪土王侯、击楫中流的自信心和自强心支撑起毛泽东一生的事业,这是一种流注着中华文化血液的民族个性,它托起民族的脊梁,是民族的魂。

  最能反映毛泽东这种文化个性的是其《沁园春·雪》一诗。该诗写于1936年2月,红军长征到达陕北的第二年。

  词上阙写北方之雪景,写得大气包举,景象雄伟。“冰封”拟之以“千里”,“雪飘”状之以万里,何等壮阔之景!“长城内外”只留“莽莽”,黄河上下“顿失滔滔”,好一派“北国风光”!山舞如银蛇,原驰如白象,欲与天公一较高低,何等气象!待到晴天,红日与白雪辉映,如艳丽美女裹着白色外衣,又何其瑰丽!可说是写雪景之绝作。古典诗词中写雪景不乏佳作,如潘德舆《养一斋诗话》就曾指出一些佳句:

  门人苏养吾问:“雪诗何语为佳?”予日:“王右丞‘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语最浑然;老杜‘暗度南楼月,寒生北渚云’次之;他如‘独钓寒江雪’、‘门对寒流雪满山’、‘童子开门雪满松’亦善于语言者。’”

  但总的来说一般造语不免纤细,取景不免平凡,境界不免平庸,跳不出“玉树琼枝”、“飞絮撒盐”陈词格调。像毛泽东这种胸次气象是断难找到的。

  下阙历数历史上功业煊赫的英雄人物,用一“惜”字加以评论:秦皇汉武,建立集权,但终“输文采”,可惜之一也;唐宗宋祖,统一南北,也“逊风骚”,可惜之二也;至于成吉思汗,铁马金戈,南征北战,不过是“弯弓射大雕”,可惜之三也。他们有的是武功,但终于缺少文治,而且他们都“俱往矣”,已被历史的长河湮灭了。真正开创历史的“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何等自信!何等豪迈!粪土王侯,匹夫尧舜,英风豪气,包举宇内,“虽东坡、幼安,犹瞠乎其后,更无论南唐小令、南宋慢词矣”(柳亚子语)。也正因为毛泽东的这种大气,使人对他产生另一种解读,认为毛泽东的诗词中有一种王者之气。郭沫若为此作词为其辩护,词的上阕是:“说甚帝王,道甚英雄,皮相轻飘。看古今成败,片言狱折;恭宽信敏,无器民滔。岂等沛风,还殊易水,气度雍容格调高。开生面,是堂堂大雅,谢绝妖娆。”一句“气度雍容格调高”写出了郭沫若对毛泽东的崇敬。

  毛泽东的许多诗词都反映了这种豪迈而宽阔的境界,反映了他的高远胸怀和不凡的气度。如众人所知的其早年改写前人的《咏蛙》诗就是一首见其抱负的作品。

  即使在一些写景诗中毛泽东也表示了这种大气包举的个性。如《十六字令三首》三首小令,写景寄怀,个性突出。其一:“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化用民谣,极言山高。其二:“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以江流和战马的奔腾,形容群山的气势及动感。其三:“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这里的山却有双重性格、双重使命,正如毛泽东1949年3月5日在中国共产党七届二中全会上所说的“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又如,面对巍巍的昆仑山,作者描绘了昆仑山“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的雪景,也指出了昆仑飞雪融化后“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的灾祸,因此诗人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诗人出之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这里照应开头“横空出世”、“搅得周天寒彻”等语,要化灾为利,使全球“同此凉热”,使天下共享太平。勃勃英气,流注笔端。从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胸藏宇宙,吐纳日月的毛泽东,一个始终坚持崇高理想的毛泽东,一个长缨在手,时时想着要“缚住苍龙”(《清平乐·六盘山》)的毛泽东。

  吞纳百川、包蕴天地的胸怀

  毛泽东奇怀如海,壮志凌云。读其诗,时时让人感受到诗人的诗性世界里存在一种吞纳百川、包蕴天地的博大胸襟。诗人的这种胸怀在早年就流露了出来,如他1918年4月写给罗章龙的《送纵宇一郎东行》诗就是这种胸怀的流露。自古销魂是离别,而面对罗章龙的赴日留学,毛泽东却发为“浩歌”送之:

  君行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兹始。洞庭湘水涨连天,艨艟巨舰直东指。

  无端散出一天愁,幸被东风吹万里。丈夫何事足萦怀,要将宇宙看稊米。

  沧海横流安足虑,世事纷纭从君理。管却自家身与心,胸中日月常新美。

  将宇宙视为“稊米”,沧海不足为虑,气度恢弘,胸襟博大。这里虽然是对罗章龙的劬勉,也是毛泽东敢于担当天下之大责,理顺“世事纷纭”的自道。这和他后来写的“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的境界全同。毛泽东诗中有许多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自信和豪气。他是一个具有远大理想者、浪漫主义者,惟其如此,他从不气馁,看到的总是“年年后浪推前浪,江草江花处处鲜”(《七律·洪都》)的美好前景。

  毛泽东正因为有了这种宽阔而伟大的胸怀,使得毛泽东看问题总是能总揽全局,高瞻远瞩,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卓识。面对群魔乱舞的国际风云变幻,他胸怀宇宙,一语惊人:“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地球是如此之小,诗人胸怀是如此之大。在“路隘林深苔滑”的艰难处境里,他看到的是美好前景:“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如梦令·元旦》)当革命受到极左路线干扰,处于低潮,他到处鼓呼:“百万工农齐踊跃,席卷江西直捣湘和鄂。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在革命的困难时期,他看到的是光明:“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清平乐·会昌》)。朋友出现牢骚,他劝勉:“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七律·和柳亚子先生》)。面对苏联对我国的经济封锁、军事威胁以及国内严重的经济形势,他从容自信:“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认为“无限风光在险峰”(《七绝·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借展翅鲲鹏,他“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念奴娇·鸟儿问答》),俯仰宇宙,洞悉人寰,何其阔远高旷的胸怀。正是有了这种胸怀,才有了毛泽东那种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辽阔视野。才有了他的真诗。人们常说:有第一等胸襟,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正是这种胸怀让他打破时空的隧道与历史相通,与古人思接。在他看来,人类社会就是一部斗争史。历史总是在血腥的斗争中向前发展的:“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屩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贺新郎·读史》)。三皇五帝不过是诓骗行客的骗子,真正创造历史的人是无数的陈胜、吴广。博大的胸怀,使他能把问题看得深远。毛泽东因为有一种博大胸怀,他总是站在高处来看世界,有几十亿人口生存的地球,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小寰球”;登上庐山,豪情油然而生,长江九派,浪下三吴尽收眼底:“云横九派浮黄鹤,浪下三吴起白烟”(《七律·登庐山》);登上井冈山,想起当年烽火,不禁顿生恢宏之概:“独有豪情,天际悬明月,风雷磅礴。一声鸡唱,万怪烟消云落”。这些都是他高瞻远瞩、恢宏旷达的政治胸怀之表露。

  九天揽月、五洋捉鳖的意志

  毛泽东诗词除了具有一种夺人心魄的气势和吞吐日月的胸怀外,更有一种九天揽月、五洋捉鳖的意志。毛泽东曾有两句写道:“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这简直就是毛泽东个性气质的写真。毛泽东一生都在驱“虎豹”,一生从来不怕“熊罴”,是真正的“英雄”和“豪杰”。他是一个“不怕压,不怕迫。不怕刀,不怕戟。……不怕帝,不怕贼”的坚强战士,他一生都在为理想奋斗。为了“万类霜天竞自由”,他少年时代就立志“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沁园春·长沙》);面对大军压境,他能做到“我自岿然不动”(《西江月·井冈山》);面对蒋介石的围追堵截,他豪情不减:“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忆秦娥·娄山关》);面对“乱云飞渡”的复杂的国际国内局势,他能做到“仍从容”;“人生易老”,秋景萧瑟,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之黯然销魂,他却另有一番感慨:“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采桑子·重阳》);长征困难重重,多少关山险阻,可是诗人胸襟有别于常人:“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逶迤“五岭”不过是脚下之细浪,磅礴之“乌蒙”,不过是滚动着的泥丸”,何等的气概;明明是当年“鏖战急”的战场,“弹洞”累累,但诗人却看到了满目锦绣:“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菩萨蛮·大柏地》),甚至认为是“战地黄花分外香”。在毛泽东的诗性世界,始终洋溢着一股壮丽的豪情,充满了一种必胜的信念和理想。毛泽东始终是一个具有远大理想者、乐观主义者,正是这种理想和乐观支撑起他的一生,支撑起他的意志,支撑起他的事业。

  读毛泽东诗词,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从不服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不到长城非好汉” (《清平乐·六盘山》)。这是战士的性格,英雄的性格,勇士的性格。在《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词中,他说自己“久有凌云志”,正是这种凌云志伴他走过了“三十八年”这“弹指一挥间”的战斗岁月,如今“旧貌变新颜”了,诗人功业也有成了,但他斗志未曾衰减,仍然想着“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他坚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敢登攀者,就会有所获,就会“险处不须看”。凭着这股意志,他和他的战友们走过了草地,翻过了雪山,坚信革命一定成功:“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七律·长征》);凭着这股意志,他率领他的同志们,“敢教日月换新天”(《七律·到韶山》),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毛泽东是一个久经风浪的人,所以他能“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水调歌头·游泳》);毛泽东是一个豪情万丈的人,有了这种豪情,井冈山的风景自然让他感到“天际悬明月,风雷磅礴”(《念奴娇·井冈山》);毛泽东更是一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人。长期的革命斗争,国际势力的打压,培养了他勇往直前的战士本性。长驱直入,战斗到底,这就是毛泽东的性格。他这种性格曾赢得对手对他的敬畏,罗斯福、邱吉尔都认为:“中国不可怕,可怕的是毛泽东。”“毛泽东最好不要去惹他,如果惹他,世界会有许多麻烦。”

  作为战士,他宁折不弯,不怕对手打压,从不向对手低头,敢于向腐朽挑战,敢于向强权挑战。1959年11月,面对国际敌对势力对我们的封锁和大反华,毛泽东冷眼相对,写下了《七律·读报》。毛泽东以幽默诙谐的笔墨表现了中国人民百折不挠的性格。面对赫鲁晓夫在军事上对中国的压制控制,他毫不畏惧。毛泽东这种不怕强权的个性,既是毛泽东独特的,也是我们民族的,它流注着中华民族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文化血液。

  毛泽东的战士性格,还表现在他敢于藐视对手。他把反华势力视为徒鸣无益的“群蛙”(《七律·读报》),是小小寰球中的几个碰壁的“苍蝇”,是“害人虫”,是夸大国的“蚂蚁”,撼大树的“蚍蜉”,是毫无远见、自欺欺人的“蓬间雀(《念奴娇·鸟儿问答》),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虫鸡”辈,作者无比坦然,不屑一顾。毛泽东充满了战胜它们的信念:“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作为一个战士,作为一个弄潮儿,毛泽东敢于只争朝夕,敢于腾云搅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总之,毛泽东的诗词展现出了战士的情操与品格,民族的意志与精神。毛泽东血管里流淌的是我们民族的血,毛泽东诗词里飘扬的是我们民族的魂。毛泽东属于中华民族,毛泽东属于中华文化。

  粗犷豪放、大气磅礴的艺术个性

  毛泽东是一个豪放派诗人,他不喜欢那种花前月下的纤细,他喜欢的是那种大气流注的粗犷,因此他总是选择一些他情有独钟的词语、景物来营构其阔大的意境。而正是这些独特的词语和意象构成了他诗词中的独特的艺术个性。

  首先,诗人喜欢艳丽之景,特别是雪景。当然,爱雪,并非毛泽东之独有,古人爱雪也大有人在,人们留下了不少雪诗。然而,它们都缺少毛泽东所写雪景的那种气概和胸襟,缺乏毛泽东那种如椽大手笔。像毛泽东那样嗜雪,集中写雪,古往今来还未曾见过。他的集子中,写雪的名句触目皆是。

  或借雪景之萧杀以突出红军急行军之精神抖擞,红军战胜困难的信念:

  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头上高山,风卷红旗过大关。此行何去?赣江风雪迷漫处。命令昨颁,十万工农下吉安。(《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七律·长征》)

  或借雪景之动态、之壮阔以抒诗人之豪迈胸怀: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念奴娇·昆仑》)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沁园春·雪》)

  或借雪以写诗人节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卜算子·咏梅》)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七律·冬云》)

  上参天,傲霜雪。(《杂言诗·八连颂》)

  或借雪之气势以状锦绣河山之美: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七律·答友人》)

  千里波涛滚滚来,雪花飞向钓鱼台。(《七绝·观潮》)

  或借雪拟读史之情: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贺新郎·读史)

  人类历史何其丰富,让人读得两鬓如雪,斑斑点点,只余下几行陈迹,五帝三皇,都已灰飞烟灭。创造历史还是人民。作者思接千载,心骛八极,想象极为丰富。总之,在毛泽东诗中,有雪景、雪态、雪意、雪魄、雪魂。它寄托了毛泽东的性情、思想和文化品格。

  据毛泽东卫士长李银桥回忆:毛泽东极爱雪,每逢下雪不让警卫打扫,甚至不忍心踏破雪,两足始终保持一前一后姿态站立不动,抬起右手,用手背和衣袖接雪,久久地入神地观望着落在手背、衣袖上的片片雪花。毛泽东的如此嗜雪,如此集中写雪,表现出诗人身上的一种文化个性。在中华文化里,雪是一种象征,是一种人格美的象征,古代文人士大夫无不爱雪、颂雪。雪澡丽,可拟之操守;雪苦寒,可励人之精神。这种传统文人的文化个性也自然渗透到毛泽东的个性中。毛泽东一生光明磊落,有一种伟岸的人格,纯洁无私的操守,他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党和人民,他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有澡雪精神的人,从他的雪诗中我们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文化个性。

  其次,毛泽东诗中多热烈之景。正是这些热烈之景,表现出毛泽东的大气包举的个性。从毛泽东诗词可看出,诗人爱“红色”,爱“红旗”,这样的诗句我们随便可以摘出一大片。

  看其诗,感到“红色”无所不在。他喜爱红色,也为中国带来了红色的世界:红色政权、红色中国、红宝书。红是火,红是血,红是激情,红是正义,红是澎湃的生命,红是素朴的童贞。诗人的激情、浪漫、性情、童心全部包蕴在这如火的热烈的“红色”诗句中。从这些热烈之景,从这些诗句,我们看到了毛泽东生命的燃烧,激情的扩张。

  其三,毛泽东诗中喜欢写高大、苍茫、壮阔之景。他不屑于写幽细之景,抒纤细之情。豪壮大气是其艺术的独钟。他使用频率最高的字和词是“万”、“千”、“高”、“大”、“飞”、“茫茫”、“苍苍”,正是这些词语,营构了毛泽东诗性世界中的壮阔、豪迈、大气。据人统计:毛泽东诗词中有31处出现“万”,19处出现“千”字。这些字眼,把毛泽东博大浩荡的胸怀,吞吐万象的气概,惊天地泣鬼神的气魄描绘了出来,给人以一种气势恢宏的感觉。他使用“飞”字的地方也不少,如:“浪遏飞舟”,“一桥飞架南北”,“飞起玉龙三百万”,“飞将军自重霄入”,“一山飞峙大江边”等等。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飞”字,使景物的飞动,神采的飞扬,气魄的浩荡,心潮的澎湃,气韵的雄浑,和盘托出。这种飞动的境界,即使李太白的“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也难以比美,更遑论其他。无需多举,诗人独特的艺术选择,营构了崇高的美,力量的美,壮阔的美,那摄人的气魄,吞吐日月的胸怀,让人敬服,令人景仰。它折射出毛泽东的人格美,毛泽东永不服输的个性,斗天斗地的胆魄,就蕴藏在这个浩茫壮美的境界中。不怕打压,不屈不挠,是毛泽东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能生产思想,能生产精神的人才是伟人,毛泽东就是这样的伟人。

推荐1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