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亚杰关于认识主体性思想的生物发生学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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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内容提要 发生认识论的创始人皮亚杰是位颇有物色的哲学家。与传统意义的哲学家不同,他反对纯粹的哲学思辩,强调认识论的研究应该奠基在现代自然科学成果的基础之上。为此,他独辟蹊径,对认识的主体性问题进行了生物发生学探讨。他认为,由于人的生物机体与认识主体在机能上具有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皮亚杰关于认识主体性思想的生物发生学探讨.[J]或者报纸[N].烟台大学学报:哲社版,(03):65-71

正文内容

   内容提要 发生认识论的创始人皮亚杰是位颇有物色的哲学家。与传统意义的哲学家不同,他反对纯粹的哲学思辩,强调认识论的研究应该奠基在现代自然科学成果的基础之上。为此,他独辟蹊径,对认识的主体性问题进行了生物发生学探讨。他认为,由于人的生物机体与认识主体在机能上具有本质的一致性,在外具有同型性或部分同型性,因而由生物机体与认识主体的发展转化具有现实的可能性。这样,他就揭示了认识主体的生物机体根源,从而在生物机体和认识主体之间架设了一座桥梁。

   发生认识论的创始人皮亚杰是学有大成的生物学家、心理学家、笔触伸到了逻辑学、物理学、数学、社会学、科学史等领域。事实上,他还是位颇有特色的哲学家,他的发生认识论的独辟蹊径,从个体发生的角度细致入微地探讨了个体认识发生、发展的过程及其基本规律。从一定意义上说,他的这项工作填补了传统认识论的空白。

   在皮亚杰看来,研究认识的主体性问题,需要心理学家、生物学家、逻辑学家、数学家、语文学家等的合作为前提,而尤其需要心理学、生物学家的支持。他认为,要从主体角度研究认识的发生、发展问题,关键在于研究主体的动作、结构、机能以及他们的建构问题,因为这是发生认识论的中心问题。而主体的动作、结构、机能等都有一个相对开端,追溯这些开端不仅牵涉心理学问题,而且最终涉及生物学问题认识的主体性必须进行心理学和生物学的发生学探讨。本文仅论述皮亚杰关于认识主体性思想的生物发生学探讨。

   皮亚杰认为,研究认识主体性问题,关键在于阐明主体认识结构的建构机制。他认为,主体认识结构的最完善形式是逻辑——数学结构,它是在主体活动的基础上建构起来的。他说:“逻辑也由运算系统组成(分类、排列、连接、组合或“转换群”等等),而且人们会发现,这些运算的源泉不在语言中,而在动作的一般协调中。”①皮亚杰指出,由活动图式派生出运算图式这一事实,直接将特性们引入到生物领域,因为动作图式最初是反射或本能图式,它们大部分是遗传获得的,与生物机体有着直接联系。因此,必须进行生物发生学探讨,才能说明由生物机体向认识主体的发展转化。他说:“由发生学研究提出的观点是,如果基本的结构如特性们已看到的那样是从活动的一般协调产生,而活动的一般协调又是从神经协调产生,末,为了发现它们的起源,特性们就需要追溯到机体协调和生物物理协调那里去:主体的运演和客体的结构之间的联系,于是在能够被演绎方法对外部经验的适用性所肯定之前就要到机体之内去寻找。”②皮亚杰认为,由于人的生物机体与认识主体在机能上具有本质的一致性,在结构上具有同型性或部分同型性,因而由生物机体向认识主体的转化具有现实的可能性。他的《生物学与认识》一书的“目的是根据当代生物学来讨论智力和一般意义上的认识(特殊意义上的逻辑——数学认识)问题。”③他从以下四个文献进行了具体探讨:

  

   一、人的生物机体是认识主体的根源和物质承担者

   认识主体产生首先是具有肉体组织的、不断与外界环境进行物质和能量交换的活生生的生物机体,否则便无法从事认识活动。人的生物机体是认识主体的物质载体,这是容易理解的。皮亚杰认为,认识主体在活动基础上逐步从生物机体水平上发展起来的,生物机体是认识主体的根源。神经系统作为机体的特化器官,在由机体水平向认知水平的过渡中起着特殊重要作用。皮亚杰的理论重笔便落在了神经系统头上。

   皮亚杰指出,生命在本质上是自动调节的,器官调节越来越显现出生命的主要特性,因此有责任描述引起调节的器官。他认为,不管生物机体如何包含了这种调节机制,但除了神经系统不具有进行调节的分化器官。神经系统是唯一具有自动调节功能的分化器官。除了调节机体自身外,神经系统还负责调节机体与环境的交换,它既当环境的信息源,又充当影响环境的主动转换源。④

   皮亚杰继续指出,在另一层意义上,神经系统是认知机能的工具。他说:“认知过程似乎同时也是器官自动调节的结果,反映了它的本质机制,而且,它也是自动调节的最高级分化器官”指的就是神经系统。可见,神经系统实际上承担双重的功能,它一方面负责调节机体自身及与环境的交换,另方面又承担着认知机能。

   皮亚杰认为,理解了神经系统的双重功能,就会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将认知机能同时器官自动调节的结果或反映,与看作分化器官的结果和反映并不矛盾。因为无论是“进行自动调节的”还是“分化的器官”,指的都是神经系统。皮亚杰解释说,一方面,神经系统将参与机体全部的内部调节;另一方面,它注定对外部刺激具有特殊的感应性,而且是凭借积极主动的运动和反应反作用于外部的信息。他指出,神经系统不象人们长期认为的那样,仅以反应或反作用的形式(s→r)作出干涉。大量研究表明,神经系统为自发的积极活动提供了证据。⑥皮亚杰认为,在主体的动作图式到逻辑——数学结构之间的中间地带,存在着丰富的调节机制,它们的一切形式都隶属于神经调节系统,而神经系统是器官和形态协调分化的结果,他说:“完全有根据断言,认知机能是器官自动调节的主要机制的反映”,而“除了神经系统和认知机能之外,根本不存在作为机能调节者的分化器官。”⑦因此,在生物机体的所有器官中,只有从器官和形态中分化出来的具有自动调节机制的神经系统,才具有认知机能。皮亚杰认为,生物学必将证明,在所有水平上,在神经协调和有机体自特性调节之间都存在着联系。⑧因此,要说明生物机体何以能转化为认识主体,须从机体的特化器官——神经系统的双重功能去理解。神经系统是由生物机体向认识主体转化的桥梁和物质保证。

  

   二、认知适应是生物适应的一个特例

   皮亚杰认为:“所谓认识的中心问题,特性们意指主客体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直接相应于有机体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生物学问题”。⑨这样,他将主客体间的认识问题与机体环境间的生命活动问题进行类比。在他看来,无论认识活动还是生命活动其根本问题就是“适应”。于是,问题转到了“适应”头上。皮亚杰认为,适应就是主体和客体(或有机体和环境)之间的一种平衡状态。他说:“主体对认识客体的适应确实存在,它只是有机体适应环境的一个特例”,“认知适应是一般生物适应的扩展,但是,由于它们具有无限的同化和和顺应能力,由于这两个子系统之间的平稳具有稳定性,所以认知适应的独特机能获得了器官不能获得的适应形式”。⑩在皮亚杰看来,认知适应既相似于生物适应,又高于生物适应。特性们不禁要问:认知适应和生物适应保以能进行类比呢?皮亚杰认为,根据就在于认知适应和生物适应在机能上具有本质的一致性,在结构上具有部分同型性。而且,正是这种机能和结构上的一致性和同型性为生物机体向认识主体转化提供了可能。据此,他对自己的观战进行了具体解释和证明。

   关于机能,皮亚杰认为:“机能是子结构的作用影响机能整体结构作用的活动不论后者本身是包含前者的子结构,还是全部有机体的结构。(11)”机能只有在组织关系中意义。关于结构,皮亚杰认为它“包含着某些统一的元素和联系,但是,这些元素不能单独挑选出来,也不能独立于有关的联系而加以确定”(12),结构是作为整体发挥作用的,具有独立性。

   那么,如何确定机能可以相互比较,机能同型性的用法是否可能与结构同型性的用法具有意义?皮亚杰认为,“我们必须赞同这种理论:机能的适应……仅仅依赖于器官作用所特有的动态关系间的一一对应,也就是说,它作为子结构的作用与整体结构的作用有关”。(13)他解释说在整体结构B[,1]与整体结构B[,2]比较时,与B[,1]相关的子结构A[,1]的机能同与B[,2]相关的子结构A[,2]的机能之间,具有某种“相应性”,只要介入A[,1]和A[,2]结构作用的诸关系在它们影响B[,1]和B[,2]结构作用的活动中彼此一一对应就可以了。正是在这种普遍的意义上,可以对不同结构中的两种调节的作用加以比较,因为它们二者按照前边直接结果的比例产生最终的比例产生最终的效应,以加强或限制某种活动。皮亚杰认为,机能比结构更一般,因为一系列日趋复杂的结构可以承担同样不变的机能。因此,只有考察了机能的一致性后,才能再来考究结构同型性问题。

  

   (一)机能的比较

   皮亚杰认为,生物机体的一般机能如同化作用、适应、组织、预见及调节等机能在认知领域同样起根本的作用正是攻机体领域有机能上的一致性,生物机体了向认识主体转化的内在根据。

   以组织机能为例。皮亚杰认为“作为机能的组织是整体的结构作用影响子结构作用的活动活动”(14)首先是由一种组织机能组成的,认知领域和生命领域的组织机能具有以下三个相似点:(a)都具有守恒机能。一切有组织生物的基本反应是保存它的基本形式,使其作为一个有组织的整体继续自下而上从而“延续自身”和“扩展自身”。同样地,在认知领域“任何智力活动都以某种结构作用的连续性和守恒为前提”。(b)已分化部分作用的相互作用。生命组织总是由各部分组成。是这些分化部分的协调作用才使生命成为有组织的整体。“认知组织象生物学组织一样,目的通常在于分化和和补偿性整合”,因为一切认知系统总是沿着分化的精细和生长内聚性这两 个相关的方向发展。(c)“凭借着重构(新陈代谢)”不断地加以更新。生命作为整体的守恒是形式的守恒,而不是内容的守恒,而且,生命的相互作用过程需要不断地从系统外部吸取养料,使之自我更新。同样地,认知机能组织的内容也会不断改变,不断地在动态运动中把客体和偶然事件的连续潮流整合到主体的认识结构中。(15)

   与组织机能的情形相似,在同化机能、适应机能、调节机能,预见机能上,认知领域和生物领域之间了存在着根本的相似点。当然,皮亚杰指出,认知领域和生物领域在机能上的相并不是完全的等同。认知领域的机能要高于生物机能。拿调节机能来似说,在主体认识领域逐步扩展过程中,在其认识形式与其具体物质内容逐步分离的过程中,认知调节达到了一种机体调节无法达到的精确程度。这些调节不象生物调节那样仅限于依赖过程或行为的结果在事后进行修正,也不限于对或然性的预见作出近似的指导,它们能够超越时空阻隔行使严格意义上的预先修正的职能。(16)显然,认知调节机能比生物调节机能高明得多。皮亚杰强调说:“假如标志认知机制的机能真地与一般有机体的主要机能完全相同,认识也许就不再包含自己的特殊机能”,这样就会产生两个荒谬的结果:“或者,智力在器官生活的每个水平上都存在,或者智力并未引入任何新东西,因而也不含有发展的机能上的原因。”(17)皮亚杰指出,实际上应该假定“认知机制既构成生命组织中一般自动调节进程的结果,又在与环境的交换中使自动调节器官发生特化。”(18)因此,认知机能相似于机体机能,显然又高出生物机体机能。

  

  (二)结构的对比分析

   再来看认知结构和生物结构的情形。皮亚杰指出,部分同型性“其意义是说,一个较初级结构仅仅具有它和它所产生的某种较高级进化结构共同具有的特征。”(19)关于认知结构和生物结构的部分同型性,皮亚杰用预见机制为例进行了说明。他说,在对形态发生期间的“预见”这类基本器官结构(譬如,在与环境接触之前,或者在能够从机能上利用它之前,驼鸟胚胎中出现了胼胝体)与相应认知结构(在事件发生之前,对其结果作出推导预见)进行比较时,可以发现多少有点一致的机制:预见依赖于先前提供的信息,这种信息通常是一种图式或组织的一部分,这种图式或组织可以使自身从一种状态变成另一种状态。当然,认知预见的结构与生物体预见的结构之间的同型和亲缘关系并非直接的线性的承袭。相反地,是通过一系列的重构过程,通过超越先前水平的建构实现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是趋同重构不连贯系列。不仅认知预见与机体预见在结构上是这样的情形,整个认知结构与机体结构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不是直接的、线性的关系,而是趋同重构的不连续系列。(20)

   由此,皮亚杰结论:“认识无论多么紧密地依赖于支持其机能框架的生命组织,它总是更加深远得多,它建立了更完善的结构,虽然方向一开始就已确定。”(21)接着,他从组织、适应、调节等机能领域进行了解释,说明认知结构不仅与机体结构具有部分同型性,而且高出了机体结构。从组织的观点看,智力成功地创造了结构,它们不但更稳定,而且更加高度地分化了;在适应中,智力获得了同化与顺应之间的平衡形式,并继续被推进,并赋予了一种与器官近似性完全不同的一致性;在调节领域中,认知机能的进步较之机体获得的近似平衡更加明显。(22)

   这样,皮亚杰就从机能和结构两方面对比了认知领域和生物领域的异同,说明由生物机体向认知主全转化的可能性。但正如皮氏本人所说,他的分析仍然“很不完善,而且很脆弱”。为了较有成效地说明由机体领域向认知领域的转化,他将再次将注意视角移到了神经系统。

  

  (三)神经系统在由机体→认知主体转化中的作用

   皮亚杰说,如果认为生命先于认识,而认识不仅保持了生命组织的基本特性,而且以某种方式超越它,扩展它,也就是说,认识对环境的控制,远比任何生理交换所能达到的控制更为广泛,那么,我们就会看到神经系统具有双重的能力:“它最直接、最完善地表示了身体的组织,它控制着该组织的一切活动;它是认知工具,同时调整器官的工具,身体组织凭借它才可以在机能上控制环境,这种控制是生理控制的延伸。”(23)皮亚杰认为,正是神经系统的这种相互联系的组织和适应机能,才使身体组织成为高度发达和高度完善的生命物,成为在机能上能够同化环境的高度分化的工具。(24)

   皮亚杰认为,在神经系统的适应方面,在质料和能量的物质同化(它是生理学的同化)转化为对外界信息的机能同化(它具有认识同化的特征)的过程中,神经系统起了重要作用。他认为,神经反应(兴奋和反应)的确保证了生理同化与认识同化之间的转换(26)他用“反射”作为例证,说明这一转换(25)。他说,没有人能否认条件反射具有的认知意义:巴甫洛夫的狗铃声同化于食物的信号。他又进一步谈到了无条件反射:当狗闻到食物气味,并实际看到食物而引起分泌唾液的反射性,难道就可以说这些器官刺激毫无意义,就不是“知觉”,不是“识别”吗?回答之所以是肯定的,原因在于知觉在这里也起着作用——而且是一种具有明显意义的知觉,因为狗会对各种食物作出不同的反应因此,皮亚杰认为:“我们通过反射发现自己处于生理同化与认知同化或辨认之间的边缘。这条边缘地带显然十分狭窄。”由于反射是神经反应一种类型,皮亚杰有理由进一步得出如下结论:“正是神经反应保证了广义的生理同化与感知运动形式的认知同化之间的连续转化”。(26)这样,通过神经,皮亚杰在认知领域和机体领域架设了一座小桥。

   皮亚杰对神经系统的论述并未到此为止。他进一步指出,神经系统在主体认识结构的建构中起着重要作用。他分了三个阶段来阐述:(1)时期阶段。神经系统允许建构反应和感知运动图式。这些图式,尽管也存在着逻辑,但它们所包含的关系仅仅是嵌合关系、序列关系和对应关系。这些关系还根本没有分化。由于利用了动作本身协调的结构作用,即神经系统的结构作用,这些图式也可以实现内源结构。(2)在七——八岁左右。具体运算开始建立,这仍然要利用神经结构作用。不过,具体运算的结构是在一系列重新组合与除中心化(与适当的活动和外部知觉图形)相关之后,从感知运动图式中抽取其内容。(3)在十二——十五岁之间。命题运算开始出现,它们是凭借着神经结构作用逐步形成的。尽管他们也要从具体运算中抽取自己的内容,但却有了新的变化和组合。合题运算逻辑的建立虽与神经元的逻辑没有直接的线性联系,但它们的结构却具有同型性,因为“神经结构作用所具有的结构大概决定着这种结构的方向”(27)这样,皮亚杰就具体阐述了主体认知结构(主要是逻辑——数学结构)的建构与神经系统的作用问题。

   皮亚杰对神经系统双重功能的论述是对机能一致性和结构同型性观点的深入和具体化。从机能上看,神经系统既具有机体的机能,调节自身以及与环境之间的协调;同时又承担认知的机能,对外界信息作出反应、识别。从结构上看,它既是机体的器官,同时也是认知的物质器官,而且,正是以它为起源并借助于它,主体的认知结构才逐步建构起来。因此,用神经系统说明机体与认知主体间的机能和结构的一致性与同型性最有说服力。皮亚杰找到了它,也因此找到了由生物机体向认知主体转化的中间桥梁。

  

   三、认识的三种类型及其生物机体根源

   皮亚杰说:“认识是根据主体的形式(换言之,先验形式)组合或综合客体”。(28)对于“先验”一词,皮亚杰作了解释。他认为,“先验”指的是逻辑上的在先,而非时间上的在先,主体已有的认识形式对于下一次的认识活动来说,总是在先的。因此,他的“先验”与康德的“先验”意思显然不同。后者是在先天(天生就有)的意义上使用该词的。

   根据他对认识的看法,皮亚杰认为存在着三种主要的认识类型:(一)遗传形式的认识。它的原型是本能,甚至在早期阶段就已经包含着一种逻辑,尽管种逻辑凝结为一种固定不变的先天程序。它的内容多半可追溯到有关环境的先天信息。(二)逐步建构起来的逻辑——数学认识。(三)根据经验获得的物理经验认识。(29)

  

   (一)遗传形式的认识(或称天赋的认识)

   皮亚杰认为,人类认识结构只有很小部分可以明确地称之为天赋(不是笛卡尔意义上的“天赋”)。他所说的天赋认识结构是指什么呢?

   首先,在感知运动图式中具有较多遗传性的装置。譬如,由于角锥系统的成熟而形成的看、抓握动作的协调。

   其次,在知觉领域中,尽管三维视觉是否天赋的还无法确定,但从不同角度估计深度的明显恒定性以及这些估计随着年龄而独立似乎表明了某种天赋机制。至于视觉的二维性,似乎很少有什么疑问。新生儿肯定不会把它感知的宇宙归为一个小点,然后继续扩展出长和宽。如果二维平面从一开始就存在,那就着视觉器官从一开始就动用了某种结构,使它们能够恰当地记录这方面的经验。

   再次,认识的遗传器官如脑、眼、手当然不是认识,但是它们对于认识宇宙来说具有很重要的意义。(30)

   那么,遗传形式的认识是形成的呢?皮亚杰认为,这是生物学的一个问题。控制论的思维方式使人们认识到,遗传系统的自动与其所经受环境影响并不矛盾,即使说遗传系统重组的本质是内源的,二者也无矛盾之处。他说,一个调节系统无论多么自主,也没有理由剥夺它获取有关自身活动结果的信息。相反地,正是由于系统是自主调节的,它才能不断地调节基因组的遗传程序与环境提出的一切新要求,认识从而产生出来的。(31)显然,皮亚杰指出,这类认识不是被动地产生的。皮亚杰一再批评马克关于环境强加给主体从而产生认识的说法;他也反对突变论的观点,认为它们过分强调选择和机遇的作用。此外,对生机论或目的论他也进行了批判,因为这种解释实际上假设了机体与环境之间某种先定的和谐。

  

   (二)逻辑——数学认识

   皮亚杰认为,这类认识不是遗传得来的,而是后天获得的。他指出,逻辑——数学认识不是来自外界客体的特性,也不是来自主体自身先天具有的结构,而是来自主体与客体相互作用过程动作的协调:“逻辑——数学结构,既不是发明,也不是是发现,它是凭借反射抽象进行的,它是完全意义上的建构,也就是说,它是重新组合的产物。但是,这种组合只有当计算在低于或先于建构新结构的水平上获得组合的可能性,才会发生,因为新结构的建构依赖于复归效应,需要对先行因素进行反身重新调整,并达到一种综合。这种综合优于原来的结构,因而丰富了他们。”(32)可见,逻辑——数学结构是主体在活动过程中不断建构而成的,这种建构是无止境的。后来的结构总是在原来的结构上建构的,并且优于原来结构。

   皮亚杰认为,逻辑——数学结构与生命组织是有联系的,它是在一切生命结构中都能发现的一般组织作用的扩展。从遗传组织到胚胎发生组织,到生理组织,最后到行为;以及从低级认识、遗传认识及后天认识到高级认识,所有这些不同的阶梯层次,不可能按线性的系列排列,而是由“具有超越性的趋同重构”的的较复杂系列构成。皮亚杰认为,动作的反射抽象是逻辑——数学结构的来源,它没有明确的开端,要追溯到“具有超越性的趋同重构”,重构是一切组织(当然包括认知组织)建构所共有的。(33)

  

   (三)物理经验知识

   皮亚杰认为,这类认识是关于外界客体特性的认识,它在起源上是外源的,与逻辑——数学认识截然不同。但与它又有不可分割的联系:第一,都是对客体的认识。物理经验认识来自外界客体的特性也不是固然是对客体的认识;逻辑——数学认识尽管起源于动作的一般协调,但也是对客体的认识。第二,物理经验认识的产生有赖于逻辑——数学结构的事理央思维财在框架作为必要的先决条件,否则就不会有任何表象存在。皮亚杰认为,对客体的任何一种认识总是一种图式同化,这些图式包含着一个组织,这种组织无论多么低级,它者可能是逻辑的或数学的。因此,对的认识离不开逻辑——数学框架的(34)事理显然,物理经验认识不是被动地从环境中接受来的,而是主体利用本身的认识结构,尤其是逻辑——数学结构加工整合获得的。

   至此,皮亚杰就把三种类型的认识讲完了。但我们千万要注意本部分(“三”部分)与“一”、“二”部分的逻辑联系,如果说“一”、“二”部分主要讲认识领域同生物机体领域之间转化的可能性及中介的话,那么本部分则是讲二者之间转化的既成事实,即“现实性”问题。遗传形式的认识紧紧依赖于先存的遗传图式,而遗传图式对生物机体的信赖就无须多说了。逻辑——数学认识尽管是后天获得的,但它是对主体动作协调的结果抽象加工而成的,它的产生要追溯到“具有超越性的趋同重构”,以致神经系统结构的作用那里去,它对生物机体的依赖也是无法否定的。而物理经验认识不外是主体的逻辑——数学结构整理外部信息的结果,于是它与机体的联系便顺理成章了。这样,皮亚杰就在“现实性”的论域里说明了主体及主体认识结构对机体及其结构的继承与超越关系,说明了由机体领域向认知领域转化的现实性。同时,他还涉及到了主体结构形式在认识过程中的能动性问题。这个问题下面专门论述。

  

   四、无论是机体适应,还是认知适应都是主动的过程

  

   (一)机体适应是主动的

   皮亚杰认为,有机体与环境间不意味着机体被动地顺从环境。他强调:“我们出发的根据是,无论在任何水平上,机体都不是消极地服从环境的影响,相反,当机体与环境发生关系时,它在本质上起积极作用”。(36)

   机体适应为什么是能动的呢?原因在于其内部有着多种结构,这些结构组成一个能够自我调节、自我控制的结构系统。皮亚杰说、作为机体的人既是复杂的物理客体,又是行为的原动力,是种种结构的原形。从物理化学的角度看,生命有机体不是周转物体的简单复制,其基因组是一个有组织的系统,对环境压力作出反应并且有自身的“反应规范”。皮亚杰认为,机体的调节系统为连续活动提供了证据,这种活动不仅仅是与环境进行交换,而且也疏异和控制这些交换。他说,神经系统作为调节系统并来服从由刺激产生的强制性影响,而是表现出自发的活动,主动地将刺激同化到作出反应之前即已建立的图式中。(37)

  

  (二)认知适应比机体适应具有更多的主动性

   皮亚杰认为,认知适应是一般生物适应的扩展,与机体适应机能上的一致性。但由于认知适应具有无限的同化和顺应能力,认知适应尚且是一个主动的过程,那么认知过程具有更多的主动性。他说:“我们的根本出发点是:一切知识,都不是现实的简单摹本,因为认识问题总是包含着融于先行结构的同化过程。” (38)皮亚杰认为,主体总是处在活动中,正是在活动中主体把外界客体同化整合到已存在的认识结构中去。

   前面的部分我们已经讲了认识的三种类型。在皮亚杰看来,这三种认识都体现出了主体能动的加工整合作用。首先看遗传的认识。皮亚杰认为,这种认识不是被动6地出现的,而是由于系统的自主调节,使得基因组的遗传程序对环境刺激主动的加工反应而产生的。至于物理经验认识,它的产生紧紧依赖于主体的逻辑——数学结构的同化整合作用,主体的在其产生中的能动性无须多言。那么逻辑——数学认识的情形如何呢?皮亚杰认为,这种认识是在主体与客体不断作用过程中,通过不断对活动中的动作协调的反射抽象而产生出来的。没有主体的积极活动,没有主体能动力的自我调节,这种认识显然无法产生。实际上,正是逻辑——数学认识是充分体现了主体在认识中的能动性。

  

  (三)自我调节和神经系统——能动性根源

   实际上,最能体现主体能动性的要数处处在我调节概念了。皮亚杰认为,主体所以能主动地协调与环境间的关系,原因在于他有一个自我调节系统。它存在于有机体功能作用的各个水平上,从染色体组起直到行为领域本身止,它是反映生命组织最一般特征的:在染色体组的上,有“遗传的体内稳定状态”的东西;有胚的结构上的调节;有瓦丁顿命名为“体内渗透”的动力平衡;有维持体内环境秩序的无数的生理上的体内渗透;有同样多的神经系统的调节。在认知性行为中,各种水平的调节与平衡状态都能观察到。因此,自我调节是生命最普遍的特性之一,也是机体的反应与认知性所具有最一般机制。皮亚杰指出,自我调节显示了三个特点:自我调节是遗传特性传递下去的先行条件;自我调节比遗传特性的传递更为普遍;自我调节最后导致高级水平的必然性出现。他指出,。正是有机体的自我调节提供了从一个水平到另一个水平的无限重构过程的图景,不是高级形式预先就包含在低级形式中,而是高低级形式之间的联结仅仅是功能的类似(39)。因此,正是自我调节提供了由机体生活向认知生活过渡的原动力,激励了主体认识及其认识结构不断地由机体水平上建构起来。

   既然自我调节作用如此重要,那么,它的根源何在呢?为回答这个问题,皮亚杰又一次谈到了神经系统的作用。他认为,有机体的自我调节与神经系统在各个水平上都存在联系。高级协调活动——逻辑数学运算建构的起点在感知运动水平上活动的一般协调中,但这些协调并非绝对的开端,它们是以神经协调为前提的。他继续指出,麦卡勒克和皮茨揭示出在细胞突触联系后面发生的转换跟逻辑算子之间的同型性颇有见地。当然,他指出,这并不意味着“神经元的逻辑”事先就包含有思维水平上的例题逻辑,因为要达到逻辑的水平需要十一到十二年时间的反射抽象的建构作用。但是,皮亚杰认为,生物学必将证明,“在所有水平上,在神经协调和有机体自我调节之间都存在着联系。”(40)正如本文前面所述,皮亚杰认为神经系统既是生命有机体的分化器官,也是认知机能的工具,自我调节机能是借助于神经系统者得以实现的。

   通过以上依次递进的四个方面的分析论证,皮亚杰将生物机体与认知主体在机能和结构上一致性和同型性,揭示了由机体生活向认知生活过渡的可能性,提示了认知主体的生物机体根源。他关于神经系统功能的几次逐步深入的论述,使他的论证具有的说服力。至此,他关于认识主体性的生物发生学探讨便告闭幕了。

   皮亚杰对于认识主体性所作的细致入微的生物发生学探讨,使他的认识主体性思想奠基在现代自然科学成果的基础上。与传统意义的哲学家不同,他坚决反对玄空思辩的寂寞独白,主张采用现代科学的成果,建立跨学科的综合研究。毫不夸张说,他的认识主体性理论发展有两个基本方向,一个是从微观的角度,借助于现代认知心理学、感官心理学、神经生理学、神经心理学、脑科学、生物学等具体科学成果,探索认识发生发展的微观机制;另一方向是从文化——历史的宏观层面上,立足于现代社会科学的发展,研究社会文化历史因素对主体认识发生发展的作用及机制。皮亚杰理论代表的是前一种方向)。他的研究方法、理论观点乃至他的失误之处,对发展现代认识论都有重要价值。他关于认识主体性思想的探索,对于发展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有重要借鉴意义。当然,由于皮亚杰的这个理论。尚属探索性的、未完全成熟的存在不少缺陷和不足。因此,对这个理论需要进行批判性的吸收。

   注释:

   ①③④⑤⑥⑦⑨⑩(11)(12)(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7)(38)皮亚杰《生物学与认识》6页、8页、25-26页、6页、26-27页、28页、95页、174页、178页、136页、134页、138页、136页、143-147页、204页、140页、140页、141-142页、205页、208页、210页、214页、216页、53页、257-258页、262-263页、296页、311页、322-323页、323-325页、327页、31页、31页三联书店1989年版。

   ②⑧(39)(41)皮亚杰《发生认识论原理》83页、69页、64-68页、69页,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

   (36)皮亚杰《结构主义》31页,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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