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化区域及其发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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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标题:A Study on Marginalized Regions and Their Development

内容摘要:区域发展的不均衡现象是长期存在的一种动态过程,边缘化区域是区域不均衡发展的直接结果。远离市场、地理条件不利、贫困和要素流出、社会经济变迁、全球化等都会导致边缘化区域的产生,而边缘化区域要走出原有的经济发展路径依赖,就需要强外力的介入,如大型工程建设、政策支持等。实现外力冲击条件下的区域发展解锁效应和外生力量冲击转化为内源发展能力,是边缘化区域走出原有路径依赖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环节。

关键词:边缘化区域,路径依赖,外力冲击,内源发展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边缘化区域及其发展研究.[J]或者报纸[N].学习与实践,(12):10-17

正文内容

  中图分类号:F1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730(2011)12-0010-08

  上世纪80年代,边缘化和边缘化区域研究出现,国外有“marginality”“marginal region”和“marginalization”等概念,早期的边缘化研究是从政治含义和区域经济不平衡开始的,研究对象是那些遭遇政治和经济不平等的国家和地区。经过20多年来的发展,边缘化研究逐渐涵盖国家、区域、地方、社区等多种规模尺度的空间单元,包含经济、文化、社会、政治、地理、环境等在内的衰退、贫困、落后、隔绝、忽视、排斥等问题。该概念也被频频引用,描述那些经济地位和作用出现下滑、不断地趋于外围位置的国家、区域以及人群。推进边缘化、边缘化区域这一命题的理论探讨,不仅对这类地表空间寻求改变低效经济增长的发展模式,探讨干预性区域发展战略的作用效果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而且有助于拓展区域经济非均衡发展理论。本文对区域发展中边缘化现象及理论做了相关研究,并进一步分析了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路径依赖问题,然后以大型工程为例,探讨了外力冲击下的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解锁效应”,以及如何实现外力冲击下边缘化区域的可持续发展。

  一、区域发展中的边缘化及其理论

  (一)边缘化概念及理论发展

  区域发展的不均衡现象是长期存在的一种动态过程,边缘化区域是区域不均衡发展的直接结果。边缘化本身是相对于核心区而言的,最初的边缘化理论也是源自于核心—边缘理论。核心—边缘理论,也称为核心—外围理论,最早是分析发达国家与不发达国家之间不平等经济贸易格局,后来用来解释区域之间的经济发展关系和空间模式。该理论认为,因多种原因个别率先发展起来的区域是“核心”,其他区域则因发展缓慢而成为“边缘”,核心和边缘之间经济贸易不平等,核心对边缘有统治作用,并强化其地位,边缘区域居于依赖地位,自发性发展过程存在多重障碍。普雷维什首先提出核心—边缘理论,他认为在传统的国际分工中,由于技术进步及其成果在世界发生和传播的不平衡性,世界经济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大的工业中心”;另一个部分则是“为大的工业中心生产粮食和原材料”的“边缘化区域”。他们之间按照技术水平不同而形成一个梯次国际分工关系,二者在经济结构上存在巨大的差异。新经济地理学中的核心—外围模型是由克鲁格曼在1991年提出的,他认为由于存在较强的规模经济、价格指数效应以及累积循环因果效应,在某一区域形成前后向联系,产生集聚效应,在市场潜力的作用下,出现一种自我持续的制造业集中现象,经济规模越大,集中越明显,两地区的对称经济结构变得稳定,于是制造业就由区域经济中原来的均匀分布逐步演变成一种核心—外围的经济结构①。

  在区域经济学领域,核心—边缘理论是解释经济空间结构演变模式的一种理论。最早从区域经济学的角度开始研究核心—边缘理论的是约翰·弗里德曼(John Friedman)②,他利用熊彼特的创新思想建立了空间极化理论,他认为区域发展可以看作一种由基本创新群逐步积累,最终汇成大规模创新系统的不连续过程,而发展通常起源于区域内少数的“变革中心”,创新往往是从这些“中心”向外围地区进行扩散的。在这一模型中,核心区是具有较高创新变革能力的地域社会组织子系统,一般是指工业发达、技术水平较高、资本集中、人口密集、经济增长速度快的城市或城市集聚区;边缘区则是根据与核心区所处的依附关系,由核心区决定的地域社会子系统,是国内经济较为落后的区域。赫希曼(A.O.Hirshman)提出的极化—涓滴效应学说也是解释经济发达区域与欠发达区域之间的经济相互作用及其影响的理论,该理论认为,核心区域与非核心的边缘化区域是互相依赖的,在长期发展中区域经济不均衡将消失,边缘化区域可以依托核心区域作用,摆脱、走出边缘化境地。

  我们认为边缘化区域是指:一定地域中经济增长和发展相对不足,经济地位和重要性不断下滑,在经济组织中的相对位置逐步边缘化的空间范畴。边缘化区域的共同特征为区域位置的边缘性、资源利用的相对劣势性、经济体系的脆弱性和发展策略的被动性。从空间视角来看,边缘化和边缘化区域强调位置的非中心性,一类基于中心位置定义边缘化区域,在区域发展过程中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心城市(核心区)的差距逐步拉大;另一类则是基于行政管理界线视角下的交界、边界和边境地带的边缘化区域。

  (二)区域发展中的边缘化现象

  对边缘化和边缘化区域的形成,有的学者从区位、资源和环境条件解释,提出远离市场、生存条件不利导致边缘化区域;也有学者就贫困和要素流出、社会经济变迁、全球化等探讨边缘化现象。

  1.地理位置、远离市场与区域边缘化

  远离市场被认为是导致区域或国家经济边缘化的最主要因素。类似观点有:边缘化空间与经济和服务中心相对遥远③④;边缘化主要根据自然地理位置、与发展中心的距离解释,位于系统的边缘或弱整合子系统⑤⑥;边缘化空间维度通常与地理偏远地区对主要经济核心的距离有关系,指那些缺乏适当基础设施,难于到达因而独立于主流发展之外的地区⑦,等等。

  地理边界地区天然地远离市场。国内学者指出地理边界多设在有自然障碍阻隔、人烟稀少、交通不便之处,造成边界地区较难受到中心发达地区经济上的辐射和带动,经济发展迟缓⑧。由于地理位置偏僻,边界地区在各行政区进行社会经济布局时常常很少被顾及,甚至某些边界地区是处于各自行政区经济发展圈以外的“真空地带”⑨;我国行政区划壁垒人为地造成地区分割,交通布局省内自我封锁、自成体系,省际边界区域更多地表现为经济的欠发达性、不协调性和不可持续性,形成了一种具有明显分割性和边缘性特征的“行政区边缘经济”⑩。

  2.资源、环境条件与区域边缘化

  地理偏远地区具有崎岖的地形、贫瘠的土壤、降水不足和短的生长期等不利环境条件,特别是与劣势的相对区位联系在一起,能够强化偶然边缘化(11)。吴锡标则把位置概括为区位资源,指出浙西南地区既远离长三角发达区中心,也没有沿海贸易的位置条件;既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没有独特的生产资源优势;人口总量有限,周边经济区的吸引又导致高素质人口的外流,导致浙西南城市边缘化。资源缺乏、环境条件不利制约区域经济增长,成为区域边缘化的解释因素之一(12)。

  “富饶的贫困”和“资源的诅咒”揭示了资源富裕而经济增长表现不尽如人意的悖逆关系。李红指出,城市可以因蕴藏的丰富资源在短期崛起,但如果这种资源因大量开采而耗竭,而城市又没有新的基本部门萌发,那么这个城市就无法挽回地要趋向衰落,成为边缘化城市(13)。Cullen和Pretes关于边缘化决定因素的调查显示,自然环境能使一个地区边缘化,但不是唯一原因;相比较,与人类行为有关的环境因素,如土地退化、污染、森林滥伐、土壤盐碱化更容易导致区域的边缘化(14)。

  3.社会变迁、经济结构与区域边缘化

  Gurung和Kollmair等指出边缘化的类型和程度被不稳定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变迁影响,既在发达地区和国家存在,也在欠发达地区和国家存在(15)。Painter指出边缘化的发生及边缘化程度依赖于一国社会经济系统中三个二元相互作用结构:竞争市场机制与受约束的市场机制;内生市场依赖与外生的市场依赖;中立情形与既定的调整情形(16)。

  社会经济变迁会引起区位优势发生相应变化,如我国中部地区在经济对外开放发展格局以及经济全球化中,原来所具有的联系东西、贯通南北的有利区位被沿海地区邻近国外市场的有利区位取代,一段时期,我国对外开放的优惠政策、资金投入、建设项目、工作重点和力度向东部地区倾斜,带来中部地区的边缘化(17);我国棉纺织业重镇和近代江浙区域经济中心朱泾,因近代洋布倾销、传统棉纺织在内地普及、商路变迁等社会经济变迁原因而衰落和边缘化;在安徽池州边缘化案例中,经济结构与区域资源结构不相匹配,潜在的资源优势不能转化为经济优势,低级粗放型区域经济结构是形成区域发展边缘化最直接的作用因素(18)。

  4.贫困、要素流出与边缘化

  苏振兴研究拉美地区,指出社会的一部分居民在发展过程中陷入贫困,并因此而逐渐被排斥于经济、政治和社会进程之外,于是产生了社会边缘化现象;越是被排斥,就越是难以摆脱贫困。贫困引起社会边缘化,社会边缘化又进一步加深社会贫困,形成一种恶性循环(19)。

  贫困也使要素报酬低而导致要素流出,从而加剧边缘化。吴锡标指出,所谓“边缘区域”最根本的突出表现是经济要素集聚能力呈下降趋势,由于企业、资金、人才、技术等生产要素被更大的中心区域或经济体吸走,致使边缘区域的经济、政治、文化等影响力日趋减退,最终被排斥在主流经济之外(20);日本低收入的边缘化地区的大量人口流向以东京、大阪和名古屋为中心的三大都市圈,造成社会、经济难以维持的“过疏”问题(21)。

  5.全球化、信息技术与边缘化

  全球化到底会给区域带来什么,机会还是威胁?在先进发达地区,如西欧、北美、加拿大等地区,伴随全球资本重构、新的国际劳动分工引起经济现代化加速,以信息技术革命和双重职业结构为基础的新知识密集型产业增长,一种新的城市不平等和边缘化已经到来。但Mehretu,A.和 Mutambirwa,C.也指出,偶然边缘化是政治或文化的行为,成功限制涉及新信息经济和相关的信息技术文化的结果(22),换言之,信息技术对导致区域边缘化的作用也有限度。

  Scott和Storper论证了全球经济重组、国家政治改革和区域边际化的关系,认为出口导向型经济既扩大了开放程度,但地区也会在全球经济重组的兴衰变迁中变得更加脆弱;他们强调,如果某些区域单纯为了保护自然文化遗产而拒绝融入全球化进程,也将导致被边缘化(23)。我国学者提出全球化中的地区边缘化命题,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在发达国家和跨国公司垄断的世界经济体系中的相对差距进一步扩大,地方产业活动和市场受到侵蚀,其发展能力和影响力不断减弱(24)(25)。Markku Tykkylinen讨论了全球散布的信息通讯业务和信息技术为隔离的社会群体创造了新机会,同时也指出缺少那种新技术将成为新型的边缘化区域。

  二、外力冲击下边缘化区域的发展

  (一)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路径依赖

  “路径依赖”概念最早是由生物学家古尔德提出用以描述生物演进路径的。后来,W·巴兰·阿瑟、保罗·大卫运用路径依赖分析方法对技术变迁进行分析。新制度经济学的重要代表道格拉斯·C·诺斯进一步把这一分析方法从技术变迁领域扩展到制度变迁领域中,用“路径依赖”概念来描述过去的绩效对现在和未来的巨大影响力。诺斯指出,“路径依赖性是分析理解长期经济变迁的关键”,“一旦一条发展路线沿着一条具体进程前进时,系统的外部性、组织的学习过程以及历史上关于这些问题所派生的主观主义模型就会增强这一进程。”Martin和Sunley认为,在经济地理中,路径依赖的显著特征就是“地方依赖”(place dependence),区域发展过程中存在着多元相关路径依赖以及路径相互依赖。路径依赖涉及不同方面的共同演化,如经济、技术、制度、社会文化等(26)。

  区域经济发展中的路径依赖是客观经济规律,其运行机理可以概括为给定条件、启动机制、形成状态、退出闭锁等四大过程。“给定条件”指随机偶然事件的发生,即启动并决定路径选择的外部偶然性事件的发生,如自然灾害、偶然性战争爆发、政权的更替等。“启动机制”指系统中的正反馈机制随着给定条件的成立而启动。“形成状态”指正反馈机制的运行使系统出现某种状态或结果,通常出现的结果是:多重均衡、闭锁、可能非高效率和路径依赖,即一旦偶然性因素使某一方案被系统采纳,收益递增机制便会阻止它受到外部因素的干扰或被其他方案替代。“退出闭锁”是指沿着既定的路径,经济发展可能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迅速优化;也可能顺着原来的错误路径往下滑,而且愈陷愈深,最终“闭锁”在某种无效率状态,甚至进入恶性循环而不能自拔。经济的发展一旦走上某一既定发展轨道,进入了某种锁定状态,它的既定方向会在发展中得到强化,所以人们过去的选择决定着他们现在的选择。

  边缘化区域被边缘化的原因,在地区经济发展的初期由于客观或者人为因素的影响进入到低效率发展的路径依赖怪圈。边缘化区域是实体地表空间,一些边缘化区域从良好的经济增长状态逐渐被边缘化,一些区域则始终边缘化,随后经济增长过程出现转折,或者继续边缘化。边缘化区域原有低效率发展路径的形成往往是由于区域位置不利、资源利用不合理或者区域政策等的影响。区域位置不利会对区域经济发展的启动构成限制,如果与山地、行政管理因素结合构成封闭、偏远、非中心的位置和地理环境,已有资源很难得到高效利用,本区域又不能够对外界资源和技术形成吸引力,那么这一区域的发展模式只能在低层次上徘徊。而资源利用不当或者受区域政策的影响,则会使得一些区域在发展过程中被边缘化。资源利用不合理表现为产业活动、大规模资源开发与资源禀赋不相吻合,资源开发超过区域资源环境的承载能力,对区域发展产生的负效应,影响了区域可持续发展的能力。资源利用是否合理不仅受位置、地理环境与资源存量制约,更需要注意的是,资源利用往往是调控区域经济增长状态的有效因素,受到区域发展战略与区域管理的支配。

  边缘化地区要实现跨越式发展必须突破原有的路径依赖。由于“贫困—贫困”、“富裕—富裕”的纳克思循环或路径依赖的普遍存在,我们显然不能期望边缘化区域从原有的发展思路、发展机制和发展路径中求得经济社会的跨越式发展。区域发展系统性的变迁很可能是从一个大的外在冲击开始,这种外在冲击引发了区域制度系统的内在变化,并在关键转折时刻选择一种新的发展模式,这种新选择又对未来的模式选择和变迁产生路径依赖的约束,这种新的选择是否形成适应性效率轨迹,受多种因素影响而难以确定。要实现边缘化区域发展的“退出闭锁”,必须有强外力的介入,改变边缘化区域原有的发展轨道,选择一条不同于以往的发展模式,以求实现向一种良性循环的转向与跨越。

  (二)外力冲击与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解锁效应

  区域发展策略和管理因素是干预区域经济增长演进和边缘化状态的努力方向,因而,重大工程总是设计为边缘化区域外来的、不可回避的管理决策因素。下面我们以重大工程为例来探讨外力作用对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解锁效应。

  1.重大工程带来边缘化区域资源禀赋与资源利用取向变化。在原有发展路径中,由于地理环境原因或者产业结构的滞后,区域内有些资源一直得不到开发和利用,外力的介入使得边缘化区域有机会对自身的资源和条件进行新的审视,有机会选择一种新的发展模式。当然新的资源的开发,会对以往常用资源的开发利用产生“挤出”效应,会在短期内对当期环境产生一定的影响;发展模式转型也会给产业结构调整以及当地企业发展增加成本,但这是经济发展转型的必经过程。

  2.重大工程带来区域发展战略和政策的调整,一是调整产业培育和产业扶持方向,二是调整产业发展的布局与空间拓展,调整完成之前区域经济体或许会为调整支付机会成本,区域经济增长在短期内会放缓,但对区域经济体长远发展而言,这种调整是边缘化区域走出原有发展的路径的一次重要机会,只有经过这样的调整,区域发展才有可能“退出闭锁”,纳入到核心区域主导的地区分工体系中。边缘化区域作为重大工程实施地,上级政府一般会配合重大工程的实施承担社会层面责任,这对于改善当地居民环境、缓解区域性贫困会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3.重大工程的建设能够改善区域通达性,但对既定区域位置的经济发展具有增进或降低效应;重大工程与区域通达性的变化关系也随着重大工程的属性及建设时期长短的不同而不同。重大工程建设期的建设需求使得交通流、物质流和人力资源流跟随资本呈现自外向内为主,要素在重大工程区域集聚,通达性的改善有利于边缘化区域的发展;随着重大工程建设期的结束,要素流动则受到收益报酬规律的支配,改为自内向外为主。

  4.重大工程带来区域收益与收益分配变化。由于欠发达地区的后发优势,边缘化区域廉价的劳动力和待开发的资源很容易和外面流入的资本和技术相结合,有利于当地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这也意味着区域财富和经济实力增加;不同区域群体或个体的收益资本化倾向并不相同,边缘化的区域资本化倾向越高,收益水平的提高更有利于经济增长。

  重大工程运营后,边缘化区域资源开发利用将沿着两个方向进行:其一,更大规模上的优先资源的开发利用,区域经济进入资源繁荣模式,在区际职能分工体系中占据有利的位置,不仅可以使得新开发的资源得到有效利用,并且还可以盘活其他生产要素,影响资本投入和技术进步,调整和优化原有经济结构,开拓区域发展空间,由此形成收益递增的经济发展模式,而收益递增反过来又深刻地决定着制度变迁的进一步发展,经济发展就会沿着既成路径发展下去,形成路径依赖。如果区域发展策略和管理不当,那么,区域经济演进仍然会出现经济结构失衡、区际分工受阻、社会建设停滞、发展空间紧缩等问题,即区域经济体面临继续边缘化的风险;其二,沿着优先资源的开发受限转型,区域经济增长状态要结合区域位置、区域发展策略来判定。在资源开发利用上趋于匮乏,或区域发展策略及管理不作为时,区域要素流动不足或要素流失,区域经济呈现边缘化状态,或者位置特征趋于不利,对区域经济增长产生限制。因而,对重大工程建设与区域经济发展实施科学决策与管理,尤为重要。

  三、走向内源型发展:结论与对策建议

  从前面的分析可知,边缘化区域描述一段时期内发展状态不佳的区域,从位置边缘性来看主要概括为两类边缘化区域,行政区边界位置边缘化区域与中心城市边缘位置的边缘化区域;从经济增长特征看可以概括为两类,一类是贫困地区或不发达地区,经济增长始终未达到地域平均水平,经济问题表现为贫困、落后、缺乏“起飞”动力,另一类是衰退或萧条地区,经济增长不再与地域经济增长同步,经济问题表现为经济结构失衡、区域管理不当等。边缘化区域往往是进入一种经济发展在低水平徘徊的路径依赖中,靠地方政府自己的力量很难走出从贫困—贫困的恶性循环,外力介入可以带来边缘区域发展的解锁效应,为区域再发展带来新的契机。

  但是,我们还应该看到外力冲击对边缘化区域发展的解锁效应,只是为这些地区的发展提供更多的路径选择,解决外力冲击条件下的利益相关方协调问题和实现外生力量的冲击转化为内源发展能力的问题,才是实现边缘化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环节。大型项目建设对区域经济发展而言,是一种强力度的外力冲击,这种冲击是否能改变当地经济活动的类型,调整区域发展的路径,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型项目本身的类型以及设计实施的战略思路。在区域发展和项目在建、建成后的综合效应关系上,存在几种可能的组合,如果大型项目的建设与相关区域的产业连带性不强,这些项目的建设即便对区域经济发展的作用在短期内表现出强带动效应,但随着项目完成,带动效应将会消失,从而表现出弱可持续效应;而在项目建设和运行中如果充分注意保护和促进相关区域的发展权的话,即便项目与当地产业结构的关联性不强,也可能因为项目建设本身对区域发展路径的改变,达到强可持续的效应。从大型项目所具有的综合效应看,最理想的效果是突出考虑大型项目的公共效应,优先安排公益性强、对地方经济发展具有强带动效应的项目,同时充分考虑相关区域的发展权和公众参与度,通过大型项目的外力冲击,增强区域内在发展的动力,包括注重保持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加强对受影响区域人口发展能力的培养,将外力冲击转变为内源发展的动力,项目的效益也就能具有可持续性。

  将大型工程项目作为外生力量,其对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影响,最终还是要作用到区域内居民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上。这种外生力量的冲击向内源发展能力的转化,将重点体现为受影响居民支撑发展的能力建设问题,这是受冲击区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受大型工程影响比较直接和严重的往往是边缘化区域的农民,构建适合农民能力发展的培育体系就显得尤为重要。受教育程度是个人可持续发展能力、收入水平的获得、财富积累水平、社会网络资源的增加、技能型农业产业形成等等的重要影响因素。因此,让各适龄层次的人口都尽可能地接受良好的教育是重中之重。无论是迁入地还是迁出地,在确保代际间教育公平与能力增进的前提下,都必须将足够的基础教育投入纳入工程预算,保障义务教育的实施与完成,同时要鼓励有条件的移民接受更好的教育。与此同时,要构建适应各层次劳动力能力提升需要的培训体系、信息交流与服务体系。政府部门要下大力气加大公共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整合资源,引导建立各类农村经济发展所需的新技术、新品种推广站,信息与技术交流中心,营造良好的移民能力建设的支撑与保障体系。

  在大型工程建设过程中还有一类受到直接冲击和影响的人群,如大型项目的建设造成大量的工程移民,这些受到直接冲击的人群,经历了职业、环境等多方位的改变,并承受着因为社会政策和外来力量的介入导致的失业、贫困等问题,成为社会的边缘化人群或弱势群体。尽管中央政府已设置工程征地、移民安置补偿,而且提高了原有的补偿标准,但补偿的依据仅仅是移民财产、企业固定财产,而且后期安置金按月按人小额发放,而移民、搬迁企业不仅仅是财产损失,更主要的是面对重新开始创业、生产的资金不足。因而,可以建立重大工程受影响人群发展基金,主要针对那些有投资意愿的人群,他们往往也具有高资本化倾向,可以推动重大工程受影响人群尽快重建生产。此外,重大工程受影响人群还面临重建社会网络、产销网络、适应安置区社会环境等困难,应有针对性地开展生活重建培训的服务。

  注释:

  ①Paul Krugman.Increasing Return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91,June.

  ②John Friedman.Regional Development Policy,a Case Study of Venezuela.The M.I.T.Press,1966.

  ③Jussila,H.,Majoral,R.and Mutambirwa ,C.C.Marginality in Space——Past,Present and Future:Theoretical and Methodological Aspects of Cultural,Social and Economical Parameters of Marginal and Critical Regions.Ashgate Publishing Ltd,England,1999.

  ④Müller-Bker et al..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Marginal Regions of South Asia,pp225-261,In:Hurni H.,Wiesmann U.,Schertenleib R.(eds.):Research for Mitigating Syndromes of Global Change; a Trans-disciplinary Appraisal of Selected Regions of the World to Prepare Development-oriented Research Partnerships.NCCR North-South,Berne,2004.

  ⑤Larsen.Who Cares about and for Marginal People? Danish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Copenhagen.www.ihis.aau.dk/gep/publicationer/nr3.pdf,November 23,2004.Bibliography 21.

  ⑥Sommers et al..Towards Typologies of Socio-economic Marginality:North/South Comparisons.Jussila,H.,Majoral,R.and Mutambirwa,C.C.(eds.) Marginality in Space——Past,Present and Future:Theoretical and Methodological Aspects of Cultural,Social and Economical Parameters of Marginal and Critical Regions.Ashgate Publishing Ltd,England,1999,pp.7-24.

  ⑦Brodwin.Marginality and Cultural Intimacy in a Trans-national Haitian Community,Occasional Paper No.91 October.Department of Anthropology,University of Wisconsin-Milwankee,USA,2001.

  ⑧郭荣兴:《中国省级边界地区经济发展研究》,北京,海洋出版社,1993年。

  ⑨肖金成:《省域中心与边缘地区的经济发展差距》,《重庆工商大学学报》(西部论坛),2004年第3期。

  ⑩安树伟、张素娥:《中国省区交界地带经济活动基本特征分析》,《重庆工商大学学报》(西部论坛),2004年第3期。

  (11)Mehretu,A.,Sommers,L.M..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on Socio-patial Marginality',in JUSSILA,H.,Leimgruber and Majoral,R.(eds):Perceptions of Marginality:Theoretical Issues and Regional Perceptions of Marginality in Geographical Space.Brookfield,VT:Ashgate,1998,pp:135-7145.

  (12)(20)吴锡标:《基于边缘化理论的思考——浙西南地区城市化的现状与发展道路》,《学术界》,2005年第4期。

  (13)李红:《边缘化城市的发展》,《城乡建设》2003年第9期。

  (14)(24)Cullen B.T.,Pretes Michael.The Meaning of Marginality:Interpretations and Perceptions in Social Science.Social Science Journal,2002,37(2):215-230.

  (15)Ghana S.Gurung and Michael Kollmair.Marginality:Concepts and Their Limitations.IP6 Working Paper,2005,No.4.

  (16)Painter.The Regulatory State:The Corporate Welfare State and Beyond,in Johnson,R.,Taylor,P.and Watts,M.(eds):Geographies of Global Change.Oxford:Blackwell,1995,pp.127-143.

  (17)杨云彦、田艳平、秦尊文:《全球化与中部崛起》,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05年。

  (18)陈晓华、张小林:《边缘化地区核心竞争力提升的产业生态化创新策略》,《南京财经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19)苏振兴:《增长、分配与社会分化——对拉丁美洲国家社会贫富分化问题的考察》,《学术探索》,2005年第4期。

  (21)胡霞:《日本边远后进地区开发模式的反省和发展新方向》,《经济研究参考》,2005年第27期。

  (22)Mehretu,A.and Mutambirwa,C.Challenges to the Development of Polarized Space:The Case of Zimbabwe,in Jussila,H.,Majoral,R.and Mutambrawa,C.(eds):Marginality in Space——Past,Present and Future:Theoretical and Methodological Aspects of Cultural,Social and Economic Parameters of Marginal and Critical Regions.Aldershot,Hants:Ashgate,1999,pp.302-320.

  (23)Scott,A.J.and Storper,M."Regional Development Reconsidered",in Ernste,H.and Meier,V.(eds):Region Concepts in Social and Spatial Marginality Geografiska Annaler·82 B (2000)·2101 al Development and Contemporary Industrial Response:Extending Flexible Specialization.London:Belhaven Press,1992,pp.3-24.

  (25)朱新光:《全球化时代发展中国家的“边缘化”现象刍议》,《社会主义研究》,2003年第1期。

  (26)Martin,Ron.,Sunley,P.Path Dependence and Regional Economic Evolution.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6(6) :395-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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