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高考试题:创新要与反思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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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我们先来说一个小故事。  2004年,山西汾阳中学要聘请两名语文教师,有八位学中文的本科毕业生同时来应聘。学校采用试讲和考试相结合的办法来进行招聘,考题是当年全国语文高考试题。结果,八个人的考试成绩最高的是126分,最低的是99分。耐人寻味的是,当年他们的语文高考成绩也是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语文高考试题:创新要与反思并行.[J]或者报纸[N].山西教育,(06):4-6

正文内容

  我们先来说一个小故事。

  2004年,山西汾阳中学要聘请两名语文教师,有八位学中文的本科毕业生同时来应聘。学校采用试讲和考试相结合的办法来进行招聘,考题是当年全国语文高考试题。结果,八个人的考试成绩最高的是126分,最低的是99分。耐人寻味的是,当年他们的语文高考成绩也是大体如此。这就是说,四年的大学深造对提高他们的语文水平几乎没有什么帮助。不过作文例外,都在50分以上,这个提高还是明显的。

  是大学教育的“不作为”,还是高考语文试题有问题?

  反思一

  公布《考试说明》及其“样题”,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

  以前,关于高考命题的原则有两句“行话”:一句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另一句是“披着狼皮的羊”。就是说谁都不知道今年高考语文会出什么样的考题,大家每年都有一种期待和新鲜感。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开始,每年初春就会出台各科的《考试说明》及其“高考样题”,于是,全国各地数以万计的学校几乎是同步地迅速学习,深入领会,高考的各种题型不再有任何悬念。从考试科学的角度而言,这是一种可控的前提性的公平。全国每年毕竟有数以百万计的考生,毕其功于一役,确实应该慎重。

  但是,由此而产生的诸多影响也不可小视。

  其一,按照上年“稳中有变”的考题,特别是当年的“样题”,“克隆”出来的大部头的复习资料、练兵题、模拟题等铺天盖地而来,千“卷”一面,让人味同嚼蜡。同时惊叹于全国之大,情况之杂,可人们的思维却能如此高度地统一,这确实也是一个奇迹!而且,人们认为高考题的题型不会有变,使本来应有的紧张、新鲜、刺激等亢奋的情绪也因此打了折扣,总有点“八股取士”的影子。其二,通常的观点认为,公布“样题”的目的在于防止高考新题型出现的太突然,会使考生不适应。可笔者认为,一道好的考题自然就包括了形式和内容两个方面,或者说题型本身就是考题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无论怎么变,都只能是一种“变式”,学生都应该掌握。换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教学大纲》(现为《课程标准》)要求掌握的知识,学生就应该掌握,就应该是高考的范围。至于怎么考,则是命题者意图的一种体现。“天机”岂可泄露?

  当然,如果出现“怪”题型,那是命题者的问题。

  反思二

  客观题“四选一”的考法,是否弱化了语文的某些功能?

  同样是考查词汇,传统的考法多用“填空”的方式。比如,将一段话中空出一个词或若干个词,让考生根据语境来填。现在的考法是ABCD“四选一”。

  二者的差异在哪里呢?前者的思维是开放的,考生需要主动搜索自己大脑中的词汇储备,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词来填写,可以反映出考生的多种能力。后者却已经给考生限定了范围,就在这四个选项中确定一个,考生的思维实际上是封闭和被动的。这样,学生的判断能力和选择能力增强了,但搜索等更为基础的能力却被人为地弱化了。

  而在有关诗歌的考题中,“四选一”考法似乎问题更大。诗歌的主观性决定了对其理解的多元性和开放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然而,“四选一”却会自然而然地将命题者的理解强加给考生,考生不能再有超出这四个选项的其他领悟。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平时的同类题有时你需要看了答案,然后再顺着命题者的思路来理解“为什么”。

  反思三

  语文教材究竟与高考有多大的关系?

  多年来,语文教材与高考始终处于游离状态,若即若离,甚至渐行渐远。这也是所有高考课程中绝无仅有的现象。

  从刚恢复高考制度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语文教材还是很有“权威”的。记得1984年前后,高考语文连续两年考鲁迅先生《药》的“双线结构”,学生对语文课本是当回事儿的。随后的十几年间,有一个“量化”的具体说法:高考语文试题直接来自语文课本的内容在20%-30%之间,语文教材开始明显地被“冷淡”了。1997年,大概是新课程改革之后,高考语文便响亮地提出不再“以课本为本”,而是“以大纲为本”,“课本只是依托”,或者说只是一个“例子”。

  于是,高考与语文教材真正建立了实质性的“冷淡”关系。

  现在,“语文课”遭遇的种种尴尬和无奈与“高考不考课本”的潜意识是否有直接的关系呢?许多学校的经验之谈,就是重古文、轻现代文;重必读课、轻自读课;重习题训练,轻“课文陶冶”。

  的确,在“应试教育”白热化的氛围中,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是很务实的,其实这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学校的问题,你能指责谁呢?

  有的语文教师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课文讲不讲都无所谓,拿一本高考复习资料系统训练下来,学生高考照样能取得好成绩。不少学生也有这样的经验:语文课下得功夫多成绩不一定好。尽管教师们对此持否定态度,可实事求是地讲,又有多少为师者心中有“底”呢?更令人担忧的是,“语文”事实上正在遭受来自各方面的自觉不自觉地轻视或者“挤压”。

  与此同时,教师对课文“入木三分”地把握和讲解就显得更难能可贵了。有人认为,反正高考又不考这些内容,有必要这样做吗?的确,语文课的“橡皮”特性在目前的课堂教学过程中被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有一位年轻的语文教师为了防止学生上课时打瞌睡或者纪律涣散,便插科打诨,使尽浑身解数把语文课变成搞笑课。于是,课堂就变得乱哄哄的。这位教师无奈地说:“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小丑,可有什么办法呢?总比让学生睡了觉强。”问题在于,这位教师的观点居然与其他年轻教师产生了“共鸣”。

  但愿这样的情况只是个别现象。

  其实,学生有时候是无辜的,甚至是可怜的。但是,“语文课应该捍卫自己的尊严了”却正在成为事实。

  反思四

  高考语文文言文部分是否过于程式化?

  可能许多人都没有留意,高考语文文言文部分所选的段子几乎都是关于清官的人物传记。2002年考的是汉将军李广的故事,尚给了人一股清新之气。

  而且,这些段子似乎是从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第一句话必定是姓甚名谁,何方人氏。然后从其幼年说起,少有志向,勤奋苦读,而且淡泊功名,品行高尚。通过科考步入仕途,而后必定是才干出众,清正廉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自然,命题者的意图是针对当前官场的腐败现象用这些故事来强化学生的思想教育,而且五六百字的段子,有头有尾,适合高考语文文言文的特性和要求。但这类“正史”上的传记作品,体现的均为儒家思想,而且是汉代以后被改造过的儒家思想,虽然宣传的是正面的东西,可“重人治”等时代局限性表现得过于明显,并且总是官场上的是是非非,这会不会也是“官本位”意识的一种渗透?同时,还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中国古代经典作品的主体就是如此。

  中国古代汉语中充满旺盛生命力的精彩之作比比皆是,何必只限于此呢?

  反思五

  究竟该如何看待“话题作文”?

  以前,无论是命题作文,还是给材料作文,学生都有“三怕”:怕走题、怕文体不对、怕字数不够。专家认为这种传统作文的训练,对学生的思维实际上是一种束缚,限制了他们想象的空间和个性的张扬,不利于对学生创新意识和能力的培养,还直接导致了学生作文时胡编乱造。

  这大概就是“话题作文”产生的背景。

  然而,在教学一线的语文教师们不久就发现问题并不那么简单,话题作文事实上是一把“双刃剑”。依笔者愚见,它给语文教学带来更多的是尴尬和忧虑。

  第一,话题作文明显带有“新概念作文”的味道,与其说这是对传统作文全方位的一次超越,不如说是始料未及的颠覆。值得关注的是,话题作文开始自觉地淡化意识形态,有意识地修正语文“政治化”的倾向,向作文自身的本质靠拢和回归。这无疑是语文教学的一次历史性进步。

  但同样值得关注的是,“思想正确健康”之类的要求从作文打分标准中删除后,似乎导致了学生是非观念等价值观的模糊和泛化。2002年高考作文题为《答案是丰富多彩的》,结果有的考生在作文中竟然对蒋介石、希特勒之类的历史罪人大加推崇。但是阅卷教师对此类作文却无理直气壮打低分的依据了。

  可怕的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一旦消失,还有什么是可敬畏的呢?

  第二,就历年高考作文的立意来说,一位资深的语文教师打了一个比方:“写命题作文是在平衡木上表演,稍不留神就走题了,从平衡木上摔下来。给材料作文是自由体操,在划线的方块场地中蹦跳就行。而话题作文更自在,只要在体育场上,干啥都可以,与‘体育’沾边就行。”还有人说:“话题作文是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这些说法自然有失偏颇,但近年来参加过高考阅卷的老师大多都有这样心灰意懒的感受:以后没必要那么下功夫训练学生的作文能力了。

  话题作文确实有利于学生自由发挥和想象力的培养,特别是为少数写作有天赋的学生提供了极为广阔的空间,多姿多彩的优秀作文层出不穷,令人欣喜。但我们也应该看到,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巨大的,那就是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对学生思维的严谨性和逻辑性的训练,尤其是高中生应有的思辨性,从而导致学生整体思维品质的低质化。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给材料作文”包容了阅读和写作两个有机结合的环节,同样可以多角度立意,多方面发挥,既训练了学生的思维,又提高了其规范而基础的写作能力。这样有“人缘”的经典形式,为何要被我们彻底打入冷宫呢?

  第三,限制性和灵活性之间的明显失调,其实在“文体不限”的彻底松绑中,表现得更为直观和充分,并由此带来作文教学一系列的深刻变化。

  从文体知识的理论上讲,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属文学创作的范畴,可以虚构;消息、辩论、病历等属实用文体的范畴;记叙文、议论文和说明文属中小学生的作文训练范畴。其中,记叙文提倡写真情实感,严格地说不能虚构。现在,“文体不限”则等于把学生从作文系列的小圈子里一下子推到了文学创作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我们应如何看待这种变化呢?是否如一些教师所言“还没学会走就要开始跑,大多数学生还是应该训练基本功”呢?

  实际情况是学生的文体意识也开始淡化,甚至混乱,同时还产生了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文体。比如,一种用抒情散文风格写成的议论文,就成为学生们的最爱,因为这类本来就适合中学生口味的作文,近年来一直是高考作文的“新宠”,每年公开发表的高考满分作文中此类文体居多。

  值得关注的是,相当多的学生高中三年几乎没写过一篇严格意义上的议论文,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写议论文,但对诗歌、古文,特别是诸如甲方、乙方之类的辩论,第一幕、第二幕之类的戏剧等等“另类”文体却情有独钟。

  高中生喜欢标新立异,本来是无可非议的,但应该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所谓先“入格”才能“出格”。对大多数学生而言,通过强化“中规中矩“文体,形成一定的写作套路和模式,应该才是切实可行的办法。

  当然,近年来高考作文也在不断地“修正”自己,连续出现了二元作文,这不正是在强化培养学生的思辨性吗?2004年,福建省高考作文题赢得了人们的喝彩,其给出8位历史人物和文学人物,让考生挑一位与之“对话”。妙!

  一套好的语文试题,应该是让人看了立刻就有一种想做的欲望和兴奋,并且做完之后觉得过瘾,而不是一看就让人发怵,硬着头皮去做,更不是如坠云雾之中,不知所向。

  一套好的高考语文试题,应该对语文教学实践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而不是将本来“最具魅力”的语文课肢解成可以用计算机阅题的冷冰冰的“训练课”。最有讽刺意味的是,前边考学生的基础知识,后边作文中却错字连篇,病句不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原因之一就是高考考什么,教师就教什么,简直是在靠大量地做题来建立一种“条件反射”。的确,语文本来就脆弱的知识体系,现在更是被人为地割裂开来,有意地“丢三落四”了。

  一套好的高考命题机制,应该增强其评估体系,不能考完就算,而且教学一线的教师和学生要有发言权。改革是必然的,但要按语文的自身特点和规律来改革,语文才会有旺盛的生命力,同时要注意保留传统中的精华。

  语文天生是“农业”的,急不得!语文最高的境界应该是一种“修养”,或者说是一片“湿地”,太急功近利了,会“沙漠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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