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真理与艺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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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一、科学的祛魅与返魅  科学是由更好地理解自然的需求所驱动的。科学实践通常会带来巨大的技术成果和实际利益,尽管这也许并不是它的本意。科学所创造的科学神话使我们

GB/T 7714-2015 格式引文:[1].科学真理与艺术真实.[J]或者报纸[N].文艺评论,(05):13-18

正文内容

  一、科学的祛魅与返魅

  科学是由更好地理解自然的需求所驱动的。科学实践通常会带来巨大的技术成果和实际利益,尽管这也许并不是它的本意。科学所创造的科学神话使我们深信,科学活动包含着人类最进步的因素。哪怕在其它方面倒退的时候,科学却总是进步着,即使是缓慢而艰难的进步。科学的神奇魔力使得科学家们成为人类唯一公认的立法者。自17世纪以来,科学开始在西方获得本体意义,开创了人类科技文明的新纪元,历短短数百年而成为全球文明与新生事物的主要源泉(据2000年8月9日《中国青年报》报导,修订两年而完成的《新华词典》2001年新版扩容科技词条,大大增加了科技用语的含量,以前《新华词典》百科条目占30%,这次修订后将占50%)。

  然而,在科学昌明隆盛的今天,我们的星球也面临着诸多困境,以至于有人认为,假若外星球的生命光顾地球,一定会对人间景象瞠目结舌:科技发明的后果是产生了5万枚核弹头, 其威力足以将人类炸回旧石器时代,足以将地球销毁,彻底找不着北,足以数十次上百次地毁灭人类;工业化经济导致各大洲的生态灾难,平均4 分钟就有一种物种从地球上消失;财富和服务的社会分配形成了1亿贫困饥馑的众生; 世界各地的邪教屡禁不止……传统社会持续了几千年,而现代社会能否继续存在几百年还是个问题。世界文明处于激动人心的转型之中,但现实人生也带出前所未有的异化、荒诞以及各行各业中花里胡哨的浮躁与虚空。科学不仅没有将种种窘况有效地挡在人类的生活之外,为人类存在提供坚实的生命、生存与生活意义,从某种意义上说反而使旧问题进一步激化,新问题层出不穷。尽管现代生命科学已经成功破译遗传基因密码,但克隆人、基因身份证的隐私权等问题将成为人类社会新的隐患。虽然现代宇宙学取得了重大突破,为我们提供了一幅称为“大爆炸”的创世图景,对大爆炸后一百亿分之一秒的宇宙,也可根据现代物理理论进行描述和猜想,但有的宇宙学家同时也发现,对宇宙越是了解,就越是感到宇宙的无意义。宇宙是大爆炸后的剩余之物;最初那场爆炸还在使爆炸的残骸进一步分散开来,也就是说,星体正在离开我们,宇宙正在膨胀。科学家们告诉我们,宇宙有三种可能的命运:继续膨胀、开始收缩或介于两者之间的恒定。宇宙何以如此这般?如此这般的意义何在?我们怎样才能在宇宙中有一种在家的感觉?科学是否纯粹是超越价值的事业,永远回答不了也无意于回答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作为人类活动之一的科学,必定也一样毫无意义。意义是价值的基础,没有了这个基础,还有什么能够鼓舞人们向着更高价值的共同目标奋进?只停留在解决科学和技术难题的层次上,即使把它推向一个新的阶段或领域,都是一个肤浅和狭隘的目标,很难真正吸引和慰藉大多数人。现代科学曾将生存困难和意义世界的坍塌归咎于人心不古、物欲横流以及后现代社会普遍的否定、怀疑与虚无。而后现代科学家则认为,正是现代科学导致了高文明综合症。如今,后现代科学已经开始对现代科学进行反思和批判,并试图用返魅(reenchantment )的后现代科学来补救和改变祛魅(disenchantment)的现代科学。一些仁人智士大声疾呼,任何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处境的建议都不值一提。

  何谓祛魅?祛魅就是解咒,就是非神性化,就是祛除主观、心理、意义、价值、魅力等因素从而达到客观化、物理化、机械化,就是科技理性的灵魂对自然的高度盘剥。现代科学追求科学真理,在这个过程中,由伽利略所始创、笛卡尔所完善的分析方法起了重要作用。作为一种具体的科学研究方法,分析法是一种有重要价值的研究方法,在科学发展史上功不可没。但它毕竟是一种有限的方法,一旦将这样一种有限的方法非法地升格为哲学方法,夸大为无限的方法,就导致了形而上学的还原论。还原论要求将事物从复杂还原到简单,从多元还原到一元。根据这种方法,要了解事物的真相,就必须尽可能地了解构成事物的元素,最简单的基本粒子或“终级粒子”,它们是事物的最小单位,是构成一切事物的基础。它们代表着存在本身,是存在的存在。它们的特性规定了事物的特性。在终极粒子中是没有精神的位置的。它们是所谓的纯客观。人类灵魂或人的心灵被科学视为副现象,虽然它也是实在的,但它是第二性的,只是果,而非因。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事物除了给我们呈现出数量、广延、重量、外形等可以计量的物理属性,还给我们呈现出声音、色彩、气味等感觉属性以及美丽、喜悦等依赖于主体心灵的审美属性。这些均是生活的有机构成,对于活生生的人来说,后两者甚至更有意义。科学的分析法、还原论在给我们提供有限的昂贵的冷抽象而得的知识的同时,也将许多可以滋润人的心田的富有意义的东西褫夺了。什么是科学真理?科学真理就是物理学中的四种力;科学真理就是三角形内角之和等于180度, 不论画这个三角形的人是男女老少还是愚贤不肖,其内解之和都不会因之多1度或是少1度;科学真理就是只要它是大理石汉白玉,不论你把它塑成阿波罗还是维纳斯,最终都不能改变它的物性,它只能仍是大理石汉白玉;科学真理就是北京虽是我们的伟大首都,照样处于京、津、唐、张地震带上,无法网开一面。正是“无情”若此,“冷酷”若此,科学导致了自然的祛魅、世界的祛魅。

  后现代科学割断了现代科学与祛魅之间貌似必然的联系,为科学的返魅开辟了道路。这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关于科学性质的新认识;关于现代科学起源的新认识;科学本身的新发展;对心身问题的新思考。哈佛大学教授、科学哲学家H ·普特兰认为“科学概念就是客观真理”的看法是错误的,把“主观”和“符合现实”对立起来也是不对的。科学团体是由人构成的,因而其他人类团体所具有的歪曲、算计、权术和其他非理性的因素也同样在科学团体中起作用。D·布莱特奇则认为, 当下第三科学的关键点就是科学家的参入。马勒《科学与批判》也认为,科学首先是科学家们的创造活动。科学家们是具有一定性格和气质的人。他们有着特别的兴趣和一定的倾向性。更重要的是,科学是一定类型的脑力和精神的创造,它对某一现象感兴趣,而对另一现象漠然置之,不喜欢那些看上去“杂乱的资料”。科学不予承认的东西在我们的文化中很难被认为是知识。科学和祛魅的世界观联盟,其中没有审美意义、道德价值或宗教思想,从而成为“顽固的自然主义”、“科技的帝国主义”。科学世界观及其方法霸权排除了诗人、玄学家或神学家能够予以补充的一切可能性。列夫·舍斯托夫曾从西方文化精神的两大核心要素——理性真理与启示真理出发,指出奇异的东西是不可理解的,因为在一般的必然的判断体系中不可能把握住它。假如它在我们面前出现,我们的科学也会教我们看不见它。只要一切“奇异的东西”没有从我们科学的视野中消失,我们的科学便永无宁日。不具穿透力的空间事物如何能与非空间事物相联系?非时间的事物如何能与时间性的事物相联系?机械地引发的事物如何能与有目的的行为相联系?毫无意义的事物如何能与充满意义的事物相联系?单纯的事实如何能与价值相联系?外在的移动如何能与内在的生成相联系?作为高级存在的个体生命,更多的受到“目的因”而不是“动力因”的作用。仅以物理的科学范式对待生命是不公的。生命中有某种比理性更大的东西。生命本身来自比理性更深的源泉。譬如,理性来源于生殖,而不是生殖来源于理性。也就是说,那为理性所不理解的东西,不是永远不可能的东西。但是,相反,在理性断定是必然的地方,联系就可能被切断。在自然科学中,元数学、量子力学等科学探索,证明了科学所自诩的逻辑受到质询并出现动摇,根本无权要求人文学科与其拥有相同的逻辑。最重要的是,科学是文化的创造,是有着特殊利益的社会创造。惟其如此,国际著名比较文学学者佛克玛、易布思夫妇在他们的论著中认为自然科学也是人文学科。科学使人类获得非生物本能的智慧,走向非生物本能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说,科技含量也可转化为人文涵养,任何人类探索,都是对世界的人化,都是意义与价值的赋予,科学也是终极关怀的重要实践。现代美学,如今也已留出一席之地,以供探讨富于实验美、公式美以及理论美的科技美。对于有着科学修养和人文情怀的现代人来说,科学与人文之间,绝非简单得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法国启蒙主义哲学家狄德罗曾说,真、善、美是些十分相近的品质。在前面两种品质之上加上一些难得而出色的情状,真就显得美,善也就显得美。科学史家萨顿则将分别对应于真、善、美的科学、宗教与艺术的关系形象地比喻为一个金字塔的三个面,并认为:当人们站在塔的不同侧面的底部时,它们之间距离很远,但当他们爬到塔的高处时,它们之间的距离就近多了。在这种观念中,显然,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真、善、美将愈发接近,并在最高点达到理想的统一。正是因为这样,后现代科学的返魅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将科学真理与艺术真实放到一起来更加深入地思考问题。

  二、艺术的附魅与失魅

  今天,在炙手可热的科学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以文学艺术为生命的人文精神是否仍带着古老的传统与价值如不羁的野马朝着与科学之间富有张力的方向奔驰?还是强大的科学场域中人文精神正在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格式化?或者正如利奥塔所说的那样,在“知识的时尚”后面,在“知识分子的坟墓”里面,文学艺术或人文学科仅是“死掉的文科”?一些人习惯于将科学与人文之间的关系视若水火。席勒曾悲叹科学使自然非神圣化,尼采也曾因人类文化逐渐失去酒神精神而悲哀,并期冀着“科学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天。事实上,近代以来,历史上每一时代的哲学世界观都深受科学的影响,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都对文学艺术或人文学科有着明显的渗透。在这个科学威力如此强大足以使人类其他一些方面的实践活动成为它的副现象的时代,人文与科学之间当然存在着一种史无前例的矛盾关系,这种对立与紧张,在我看来,不仅不是一种不幸与灾难,反而正在给人类的生存带来新的思考,使得人类在新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可以诉求新的融汇与和谐。这种互动的可能性,体现为当代人文学科科学化的同时,自然科学也在经历着人文化。随着科学返魅时代的到来,一种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崭新的文化也许不久将会产生和形成,人类正在倾听它力争说出的东西,它是身处根本处境之中的一种特殊方式,它正在赋予那些没有发言权而在寻找发言权的人们以力量。

  当然,并未因为真、善、美可以在最高点达到理想的统一,科学与艺术之间,就失去了复杂的戏剧性张力。科学曾是祛魅的,现在正在返魅,而文学曾是附魅( enchantment)的(文学家曾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现在正在失魅(deenchantment),成为文化工业流水线, 成为灰色调的社会水泥。科学方兴未艾,大有可为,而文学在现代人的眼里,如果不能成为商品销售的附属品,就会连萝卜、白菜也不如,既无神秘感,又无实用性。科学的分类性很强,文学的总体性很强;科学是抽象的,文学是具象的;科学重原因,文学重动机;科学是智思的结晶,文学是情思的结晶。郭沫若先生曾经指出,科学是“实事求是”,而文学是“失事求似”。也有人说,科学是把复杂的变得很简单,文学是把简单的变得很复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以用一个方程式来表示;文学天地中的爱情却既可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所表现的那样又可以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所表现的那样。所有这些,均昭示了科学与艺术之间的巨大不同。

  传统文学理论阐发的文学本体观念,由于长期以来深受科学思想和哲学认识论的影响,把哲学的基本问题等同于文学的基本问题,使人们对文学本体价值的认识过多停留于所谓的真实以及对社会人生的现实主义再现等方面,而对文学解放和超越现实人生的想像性、虚构性以及不同现实的存在的诸种可能的表现性等方面的认识不足,并对体现艺术之美的艺术真实这一概念产生诸多机械、僵硬和教条的理解。大多数的文学是由试图使他们的思想感情得以再现的人所创造的,而只有那些极少数的天才艺术家让想像的东西成为没有想像到的东西的起点。德里达认为文学是一种允许人们以任何方式讲述任何事情的建制。今天的文学理论工作者谁也不会以“科学”、“精确”、“客观”自居,满足于推导出一个形而上学的“文学”定义。童庆炳先生主张最好避谈文学的本质问题,而以文学的观念问题取而代之。事实也是如此,今天我们除了拥有认识论模式的文学观之外,还拥有体验论模式的文学观、语言论模式的文学观、修辞论模式的文学观等众多的文学观。文学从来就不仅限于再现现实的形貌,除了逼真的描写之外,还可以有用以表现和发现人类存在境况的想象、虚构、夸张、变形等更为广阔的用武之地。文学中的东西现实中都有,文学还有什么存在意义?现实,有时会非常漠视人们心智所向往的东西,并不是人们唯一趋之若鹜、孜孜以求、津津乐道的东西。请看这样的现实:都市的红绿灯下,高峰期的40秒内要通过 102辆机动车,而蜂拥而过的自行车多达250辆。 现实从未如此的混乱和不稳定。特别是现实空间与赛博空间的兼容,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现实。现代传媒的传播速度和范围比传统的高出数十万倍甚至更多。符号制造术所创造出来的景观社会类象内爆,使类象不再是对某个领域、某个指涉对象或某种实体的模拟。它无需原物或实体,而是通过模型来产生真实,一种超真实,而那些通常被认为是完全真实的东西,政治的、社会的、历史的以及经济的,都将带上超真实主义的类象特征。如今,所谓现实,多么像切换迅速的蒙太奇,多么像催人入眠的沉沉大梦,多么像众多艺术家集体创作的匿名作品。在复制和拼贴的后现代文化时尚中,艺术真实作为一种宏大叙述话语,无形中正在遭到解构式的戏弄。

  艺术真实,曾是现代科学思想催生的最典型的文学观念。在科学对文艺进行边缘化的放逐过程中,文艺巧妙地以艺术真实献媚和自保。艺术真实的真与科学真理的真合则双美,离则两伤,这种共谋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亚里士多德认为,凡以实为实,以假为假者,这就是真(汉字之“真”,原是指一“具”僵“直”的死尸。从字形上看,上面的“直”是死者僵直的上身,下面的两点,则是死者的双脚。我们今天还会在某些墓碑上看到某某归真的字眼);凡以是为不是,以不是为是者,这就是假(与“假”意义接近的汉字“伪”,并不是指“人为的都是假的”。依扬雄《法言》之义,别人在这里这样做,别人不在这里就不这样做,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这就是假,这就是虚伪)。更为深刻和精彩的是,亚里士多德还说,谎言自有理由,真实无缘无故。而文学,用罗兰·巴尔特的话说,就是“用语言或对语言弄虚作假”。事实上,文学之所以能够在科学祛魅的缝隙中有所附魅,皆赖于此。在强调再现的审美文化中,“写什么”远比“怎么写”更重要。而文学的审美和附魅更多的是由“怎么写”也即“弄虚作假”、“凌虚蹈空”、“无中生有”、“添油加醋”等风格化的手法来实现的。

  传统的文学理论认为,文学所追求的艺术真实,高于生活真实。那么究竟什么是生活真实呢?一般来说,在人类生活中存在着三种真实。第一种真实为经验的真实,即具有客观实在性的、现实地存在着或发生过的、并为人们所实际经历的现象和事实的真实。如人们都有以食充饥、以水止渴、以衣御寒的经验,这似乎已成本能,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然而离开这个由经验真实构成的经验世界,人们将寸步难行,现实将一片混乱。试想,饥则呼天抢地,渴则龇牙咧嘴,寒则瑟瑟发抖,不知所由,不知所求,岂不滑稽之极荒诞之至。第二种真实为逻辑的真实或抽象的真实,即具有科学真理性、本质概括性和普遍规律性的真实,它可以看做是对第一种真实的一般抽象。霓虹闪烁给我们种种动感,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经验真实。然而只要稍对这一幻觉所形成的表象作一抽象,我们即可得到另一种逻辑的抽象的真实:事实上霓虹闪而未动。禅宗六祖慧能与禅僧之间关于风动、幡动、心动之争的千古公案,其实就与经验真实和逻辑真实有所关涉。注重分析、还原、抽象、概括、归纳、演绎的科学思维已是现代思维的核心与基础。正如列夫·舍斯托夫在《在约伯的天平上》一书中所说:谁不崇拜“二二得四”,谁永远也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斯宾诺莎也认为:数学应当是哲学思维的典范,它给我们提供真理的标准。长期以来,有关科学真理的思想对艺术真实概念的形成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第三种真实便是审美的真实或称之为诗意的真实。这种真实不同于经验的或逻辑的真实,它是或为物化或为虚幻的感性形象所显现、并为人们在审美过程中所感受到的意味与意蕴的真实。如现代派诗歌里所说的肥胖的钟声以及绿油油的铜管乐,就不是经验或抽象的真实,而是审美的或诗意的真实。儿童没有成见,没有受到科学思想的训练,不善抽象,却善想像,说车的脚是圆的,公园里的孔雀开屏是大母鸡开花,剥开桔子皮,一圈月亮坐着说话,凡此种种,均不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他们就像诗人一样,能够非常有效地将人带入一种超越现实景象的审美想像的诗意境地。

  传统文学理论中与艺术真实相对的生活真实,主要是指第一种真实,即人们在社会生活中所实际经历过的所有现象和事实的真实。但它有很大的包容性,尤其是生活中诗意真实的内容,也可以说是生活真实中的重要部分。而所谓艺术真实则可以看做是诗意真实的最高体现,但它也并不能等同于现实中的诗意真实。艺术真实是艺术家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通过艺术想像与虚构所创造的艺术形象和真实性。传统文学理论认为这种真实性充分显现了人的存在及其社会生活的真实本质和真实意义。艺术真实重构了现实真实,但它并不是远离现实真实后的强化与凸现。因此,艺术真实与生活真实虽然不同,但它们在本质上是相通的。现代文学理论不太着眼于真的理念,仅强调它诗意地表现了人们对生活、对人生的深切感受、情感体验和审美意趣,艺术真实没有任何物理学意义上的实在性。后现代主义干脆不谈艺术真实,视之为一种“深度幻觉”。

  科学曾为我们着力构造的,不是一个充满意味(心理的、社会的、功能的)宇宙,而是一个比较坚实和比较漠然的世界。通过它的出现,事物纷纷出场确证自身。世界既不是充满意义的,也不是荒唐的,这似乎再简单不过了。然而突然间这一显而易见的存在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打动了我们,于是我们最终还是拥有了很多可以失去的东西,丧失或可能丧失的美好事物是我们焦虑的原因之一。艰难离别与欣然归来相连才更加富有意义。失而复得也是如此。但愿科学真能由祛魅之途走上返魅之路,从而也给艺术以另外一种不同的巨大影响,使艺术摆脱失魅状态而再度附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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